“头儿,这帮黄皮猴子也太业余了。”一名手下忍不住嘲弄道,“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这钱赚得简直像是在大街上白捡一样。”
雷诺眉头微皱,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安归结为天气的恶劣。
“闭嘴!保持队形!加快速度!”
一行人在臭水沟里艰难地跋涉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头顶上方那张巨大的生铁格栅。
透过格栅的缝隙,他们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高炉那庞大的轮廓,以及冲天的火光。距离目标,不到一百米。
“切开它。”雷诺下令。
两名手下立刻拿出特制的钢锯,开始在雨声的掩护下,一点点锯断格栅的铁条。金属摩擦的声音被暴雨完美地掩盖了。
雷诺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只要钻出这道格栅,再往前推进五十米,把炸药贴在高炉的承重柱上,任务就结束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拿到那五万美金后,在旧金山的高级酒馆里左拥右抱的快活日子。
然而,雷诺和他的幽灵爆破队绝对不会想到。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足十米的一座废弃脚手架上。
三双冷酷的眼睛,正透过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的机械瞄准具,死死地锁定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暴雨如注。
但黑龙营的暗哨们,就像长在脚手架上的青苔一样,纹丝不动。冰冷的雨水顺着枪管滴落。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猫鼠游戏,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在爆破队踏入这片区域的第一秒,就已经彻底反转。
“咔哒。”
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生铁格栅被锯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钻出的豁口。雷诺第一个翻身跃出水渠,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迅速贴着地面的泥泞,向前翻滚了几圈,躲进了一堆生锈的铁管后面。
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身后的爆破队成员鱼贯而出。
二十个人,像幽灵一样在工地的阴影中穿梭。他们相互交替掩护,动作专业而标准。如果对手是普通的联邦军或者帮派武装,这种潜入绝对称得上是教科书级别。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林涛。
雷诺带着队伍向前推进了三十米。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尖兵停下了脚步,猛地趴在地上,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怎么回事?”雷诺匍匐着爬了过去,压低声音怒问。
尖兵指了指前方。
借着闪电的微光,雷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在距离高炉核心区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障碍物。
那是一排排用木桩固定、拉扯得极紧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其锋利的倒刺。这种倒刺的角度设计得非常刁钻,无论从哪个方向攀爬,都会被轻易地撕开血肉。
“这是什么鬼东西?”雷诺瞳孔一缩。
在他的认知里,1862年的防御工事,无非是拒马、沙袋或者木栅栏。这种满是倒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铁丝网,他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林涛凭借前世记忆,利用特区刚刚产出的低碳钢,紧急拉制出的第一代军用蛇腹形铁丝网。它不需要多高,只要半人高,就足以成为所有步兵冲锋和潜伏者的噩梦。
“绕过去?”尖兵看着这排一眼望不到头的铁丝网,咽了口唾沫。
“绕个屁!这网是环形布置的!”雷诺咬牙切齿地低骂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没有遇到巡逻队了。因为根本不需要。这道看似简陋的铁丝网,就是一道绝对的死亡隔离带。
“头儿,现在怎么办?”手下们也开始慌了。炸药包虽然威力巨大,但如果不能贴在高炉的承重结构上,根本无法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慌什么!”
雷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是玩炸药的祖宗,什么样的防御没见过?这铁丝网虽然看着吓人,但也只是死物。
“杰克!带上你的液压大剪子,给我爬过去,剪出一个口子来!”雷诺对着身旁一个身材矮壮的爆破手命令道。
“是!”
杰克解下背后沉重的炸药包,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重型钢剪。
他像一条贴地滑行的毒蛇,四肢并用,在泥泞的烂泥地里悄无声息地向前蠕动。雨越下越大,杰克甚至能感觉到泥水灌进嘴里的腥咸味。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终于爬到了铁丝网前。
近距离看着那些锋利如刀片的倒刺,杰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前方没有任何动静后,将沉重的钢剪卡在了一根粗壮的铁丝上。
双手握住长长的握把。只要一发力,这根铁丝就会应声而断。
雷诺和其他爆破队成员躲在掩体后,死死地盯着杰克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而在高炉上方,二十米高的钢架平台上。
林涛双手随性地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自以为是的“幽灵”。
他没有拿枪。在他身后的黑暗中,是十把早就锁定了目标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涛哥,他们进圈了。”阿九的声音极低,透着一股猎杀前的极度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