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石!真的是铁矿石!”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矿,这得有几千吨吧!”
原本因为资本封锁而陷入绝望的三万名华工,彻底沸腾了。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列车。看着那些带着泥土与铁锈味的矿石,很多人眼眶通红,甚至有人激动得跪在冻土上大哭起来。
铁柱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但他兴奋得像一头蛮牛,单手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高高举过头顶,对着人群嘶吼。
“看见没有兄弟们!白人老爷不卖给咱们,涛哥就带着咱们去抢!这美利坚的规矩,从今天起,得由咱们手里的枪来定!”
华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涛没有沉浸在欢呼中。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在寒风中如同炸雷般响起。
“阿九!带人卸车!”
“工程连,立刻把库存的速凝水泥全部搬出来!按照我给的图纸,原地浇筑高炉地基!今晚,我要看到第一座炼钢高炉拔地而起!”
指令下达。三万名华工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执行力。
在这个没有重型起重机的时代,他们用滑轮组、用粗大的麻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将一块块重达数吨的钢板和耐火砖运到指定位置。
速凝水泥在冰冷的泥水中剧烈发热。高炉的地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荒原上成型。林涛站在寒风中,目光死死盯着那座不断拔高的钢铁建筑。这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根基。
就在整个营地热火朝天,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初级炼钢高炉即将完成最后封顶拼装的时刻。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喝声。
“让开!都给我滚开!你们这群肮脏的黄皮猪!”
一辆极其奢华的四轮马车,在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白人雇佣兵护卫下,蛮横地撞开了营地外围简陋的木栅栏。拉车的纯种高头大马直接将两名躲避不及的华工撞翻在泥水里。
马车在距离高炉工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推开。一名穿着考究的条纹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中年男子,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下马车。他用一块喷了香水的手帕捂住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周围光着膀子、满身泥灰的华工。
此人正是斯密斯商会的首席代表,道森。
“这就是你们那个所谓的特区?”道森环视着四周荒凉的景象,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简直就像个巨大的猪圈。那个叫林涛的疯子在哪里?让他滚出来见我!”
哗啦!
周围的黑龙营士兵瞬间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道森和他的护卫。
道森脸色微微一变,但他身后的三十多名雇佣兵立刻拔出左轮手枪。双方剑拔弩张。
“怎么?想开枪?”道森强装镇定,冷笑一声。“我可是代表斯密斯先生来的。你们开一枪试试?明天早上,驻扎在加州的联邦正规军就会把你们这里夷为平地!”
“联邦正规军能不能把这里夷为平地,我不知道。”
一道极其冰冷、透着浓烈杀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林涛分开人群,大步走到道森面前。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但我保证,只要你的手下敢扣动一下扳机,你们这三十多个人,今天全都会变成这片荒原里的肥料。”
道森被林涛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威压震得倒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咬紧牙关,重新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嘴脸。
“你就是林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人上校?”道森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犹如施舍般在林涛面前晃了晃。
“听着,黄皮猴子。斯密斯先生对你们之前的无礼感到非常愤怒。整个西海岸的商会已经彻底切断了你们的物资供应。没有矿石,没有机械,你们在这个破地方只能等死。”
道森指了指身后那座即将完工的高炉,眼神中满是轻蔑的嘲弄。
“搭个空壳子有什么用?没有我们白人商会点头,你们连一磅生铁都炼不出来!斯密斯先生大发慈悲,给了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道森将文件扔在林涛脚下的泥地里。
“签了这份协议。交出装甲列车的控制权,交出你们的武器,乖乖回到铁路线上去挖矿。斯密斯先生可以保证你们每天有一顿饱饭吃。否则,你们就准备在这片冻土上饿死吧!”
风冷冷地吹过。
华工们的眼中喷吐着怒火。铁柱更是气得握紧了双管霰弹枪,指关节咔咔作响。
林涛看着地上的文件,突然笑了。那笑容极度森寒,透着一丝残忍的暴戾。
“没有你们点头,我们就炼不出生铁?”
林涛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阿九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砰”的一声砸在道森脚下。
麻袋没有扎紧。里面滚落出了一只沾满暗红色血垢的铁手套,以及一叠带有斯密斯商会荆棘玫瑰印章的信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森的目光落在那只铁手套上。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的傲慢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彻底崩塌为极度的惊恐。
“血……血手?!”道森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红石谷的流寇首领“血手”。那可是斯密斯商会暗中豢养的最凶狠的恶犬,手下有两百多条人枪。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红石谷的风景不错,就是垃圾太多了。我顺手帮你们清理了一下。”林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发抖的道森,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另外,那里的五千吨铁矿石,我也一并接收了。”
“你……你们竟然敢动斯密斯先生的人!你们疯了!这是向整个资本集团宣战!”道森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连连后退。
“宣战?”林涛眼神猛地一厉。一脚将地上的协议踩进烂泥里。“老子在黑山峡谷杀南军重骑兵的时候,你们这群吸血鬼还在后方算计怎么发国难财。现在跑来跟我谈宣战?”
林涛没有再理会吓破胆的道森。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座巍峨的炼钢高炉。
“点火!”
一声怒吼,响彻荒原。
早已准备就绪的华工们将成吨的高热值无烟煤送入高炉底部。
轰——!!!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高达三十米的高炉仿佛一头发怒的史前巨兽,发出了震碎云霄的咆哮。恐怖的热浪瞬间排空而起,将周围冰冷的风雪瞬间蒸发。方圆几百米内的气温骤然升高。道森和雇佣兵们的头发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卷曲。
“哗啦啦——”
随着高炉内部温度急剧攀升,第一批送入高炉的暗红色铁矿石在烈火与焦炭的催化下,开始剧烈融化。
十几分钟后。出铁口的闸门被缓缓拉开。
刺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萨克拉门托的夜空。
滚烫的、毫无杂质的赤红色钢水,犹如一条奔腾的火龙,顺着导流槽倾泻而下。那夺目的光芒,那恐怖的高温,那属于重工业最原始、最极致的暴力美学,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