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林涛一把抓起桌上的左轮手枪,插回腰间。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宽檐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了眼底那抹森冷的寒光。
“斯密斯想用商业规则绞杀我们。那我们就教教他,在这片蛮荒的西部,枪炮才是唯一的真理。”
林涛大步走出会议室,一脚踹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营地里已经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集结号。
远处的铁轨上,那列被命名为“龙牙号”的武装装甲列车正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中。粗大的烟囱里喷吐出浓烈的黑烟,锅炉已经开始加压,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钢铁巨兽。
十五分钟后。
站台旁,六十名全副武装的龙牙小队成员列队完毕。
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支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杀气。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前挂满弹匣,手里端着擦拭得锃亮的新式步枪,腰间别着锋利的短刀。
林涛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目标,红石谷。”林涛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任务,抢回属于我们的矿石。阻拦者,杀无赦。登车!”
“杀!”
六十名汉子齐声低吼,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快速跃上装甲列车。
林涛踩着铁梯,大步登上车头指挥舱。
“鸣笛,开车。”林涛冷冷下令。
“呜——”
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沉重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剧烈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巨大的连杆开始做功,推动着这列挂载着重火力与空车厢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营地。
速度越来越快。
装甲列车如同一般出鞘的黑色利剑,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中,向着北方的红石谷狂飙突进。
车厢内,龙牙小队的士兵们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有人在默默检查枪膛,有人在往弹仓里压子弹。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摇晃的车厢里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充满死亡气息的乐章。
林涛站在指挥舱的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的景物在风雪中快速倒退,白茫茫的荒野显得无比荒凉。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次强硬的宣战。
斯密斯以为切断了商业渠道,就能把黑龙营困死在原地。但他根本不明白,站在他面前的,是一群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东方狼群。
没有资源,就去抢资源。没有路,就用炮弹炸出一条路。
三个小时后。
风雪逐渐停歇,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晨光。
装甲列车在距离红石谷还有两英里的一处隐蔽弯道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废弃矿区。再往前开,列车的动静就会引起流寇的警觉。
“全体下车,战斗队形展开。”林涛推开舱门,轻盈地跳下雪地。
六十名龙牙队员如同幽灵般滑下车厢,迅速在雪地中散开,端起步枪,枪口指向前方的山谷。
林涛带着铁柱和两名侦察兵,借着地形的掩护,悄然摸上了一处制高点。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举起黄铜望远镜,朝着下方的红石谷望去。
视线穿过清晨的薄雾。
废弃的矿区出现在视野中。巨大的露天矿坑边缘,堆积着成片成片暗红色的铁矿石,犹如一座座小山。那些就是黑龙营急需的工业血液。
而在矿石堆不远处,是一片由废弃矿工木屋和破旧帐篷组成的营地。
营地外围拉着铁丝网,几个穿着破烂皮夹克、手里端着步枪的白人壮汉正在巡逻。他们有说有笑,手里还拎着酒瓶,步履蹒跚,显然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涛哥,大概有两百人,装备很杂,防守非常松懈。”铁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嗜血的兴奋,“这帮废物,老子带一个排就能把他们全突突了。”
林涛没有说话,他微微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目光越过外围巡逻队,锁定在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下一秒,林涛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那块空地的几根粗大木桩上,绑着几个人质。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从体型和发色判断,那是三个白人。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身上满是鞭打的血痕。
而在被绑的白人旁边,几个流寇正围着一个火堆,手里拿着什么图纸一样的东西,似乎在对着人质疯狂地嘲笑和逼问。
“情况有变。”林涛放下望远镜,声音冷酷。
“怎么了涛哥?”铁柱立刻凑过来。
“矿区里不止有流寇。”林涛目光深邃,“他们还绑了几个白人。”
铁柱愣了一下:“白人?这帮流寇还干绑票的买卖?涛哥,咱们管不管?”
林涛再次举起望远镜,盯着那几个人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废弃矿区,被流寇严刑拷打的白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过客。那几张在火光下晃动的图纸,引起了林涛极大的兴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矿石。但这几个人,或许是意外的收获。”林涛收起望远镜,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拇指轻轻拉开击锤。
“传令下去。一排抢占左侧高地,建立机枪阵地,负责火力压制。二排从右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三排跟着我,正面突击。”
林涛冷冷地看着下方的营地,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三分钟内,结束战斗。我要活的。”
黄铜望远镜的冰冷镜片,死死贴在林涛的眉骨上。
视线穿过逐渐稀薄的漫天风雪,红石谷底部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这是一处典型的漏斗形盆地,三面被陡峭的冻土山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通向外界。
谷底中央,十几座由原木和生锈铁皮胡乱拼凑的破败窝棚,如同丑陋的疮疤般散落在雪地里。
但在这些窝棚的后方,那座巨大的废弃露天矿坑边缘,却赫然堆积着三座犹如小山般的暗红色石堆!
哪怕隔着两英里的距离,林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粗犷而充满力量的工业气息。
那是高品位的原铁矿石。保守估计,至少有五千吨!那是足以让黑龙营的兵工厂全速运转半年、打造出上万支新式步枪、无数开花弹和蒸汽机床的“工业血液”。
而在这些矿石堆和窝棚之间,两百多名披着肮脏兽皮、穿着破旧大衣的流寇,正三三两两地围聚在几十个巨大的篝火堆旁。
这就是盘踞在红石谷的“血手”流寇。
他们有的在疯狂地灌着劣质威士忌,有的在肆意大笑着掷骰子赌博。在营地边缘的木桩旁,还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正被几个流寇像牲口一样用带刺的皮鞭抽打着,被迫在冰天雪地里搬运沉重的木柴,稍有迟疑就会换来一顿毒打。
在营地正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顶部,流寇们用沙袋垒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机枪塔。一挺老式的多管加特林机枪正对着谷口方向,两名裹着厚毯子的哨兵正靠在沙袋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骄横、散漫、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