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云镜直播中心临时指挥区。
白板上的“20:00绑架”被陆观整行划掉。
不是改时间。
是整件事都没有发生。
20:00,观众看见前一日下午的排练画面。19:53,现场信号切到那段二十三秒素材。真正的许南音在19:52刷卡进入B区,手里拿着灰色文件袋和工作手机。
她没有去B10。
也没有从正常出口离开。
陆观在白板上重新画出事件区间。
19:52,进入B区。
19:53,假画面开始执行。
20:00,全城看见拖拽。
“20:00发生绑架,可以排除。”陆观说,“如果她现在遭到拘禁,真正需要查的是19:52进入B区以后。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现有记录还定不了。”
周正看向他:“范围。”
“先收回本楼B区。”
高启航站在临时指挥区外:“凭什么收回?没有出口记录,不代表人没被带走。直播中心有员工通道、设备通道,还有地下停车场。”
“警方没有停止外围核查。”陆观说,“我说的是搜索优先级。”
警方刚刚依法调取的停车与装卸口原始通行记录被投到副屏。
19:50至20:04,地下停车场共有七辆登记车辆进出。车主、同行人员与闸机画面已经逐一核对,没有发现许南音,也没有符合失去自主能力人员的搬运情况。
两个装卸口只开启过一次。
一辆饮用水配送车在19:51驶离。封闭货厢离场前由场馆人员核对为空箱,司机路线与下一处签收时间连续。另一处装卸口没有门磁开启记录。
“外围现有记录没有发现她,门禁却拍到她的卡进了B区。”陆观说,“先搜最可能的地方。”
高启航问:“那你凭什么让警方回来搜?”
“不是回来。B区搜索一直没有停止。”周正说。
他指了指另一张现场图。
外围人员核查车辆,楼内人员查B区,两边同时进行。
“我提交的是提高B区优先级。”陆观继续说,“因为停车与装卸口没有对应人车,B区正常门禁也没有许南音离开记录,走廊岗位没人看见她折返。几条独立记录共同指向她进入以后没有正常离开。”
“也可能有人抱着她绕开摄像头。”
“所以搜楼。”
“也可能卡是别人刷的。”
“远端走廊画面拍到她本人。”
“也可能——”
周正打断:“警方会继续查其他出口。你有具体线索就说,没有就别在这里逐条猜。”
高启航闭上嘴。
陆观把A3正门记录单独贴到白板侧面。
门磁19:52开启八秒,外侧刷卡记录为空。
昨天风险检查时,钟锐当场演示过门锁。外面进入必须刷卡,里面离开只需要推应急杆。人走后,门扇自动闭合,外侧权限继续显示红锁。
“这扇门能证明什么?”评审观察员通过候选终端问。
“门磁证明19:52有人从内侧开门,走廊画面拍到了离开的许南音。”陆观把先前那枚红色锁标划掉,“她是自己走出A3的。”
评审观察员将门磁记录和走廊画面一并写入候选记录。
林雪站在陆观旁边,手里拿着最新协查回执。
“搜索建议怎么写?”她问。
“许南音19:52本人进入B区,此后没有正常离开。先查B10、B11、B12和停用空间,外围路线继续核。”
林雪扫过他填写的高风险等级:“不写确认被困?”
“没有最后一眼确认。”陆观说,“但人已经失联,搜索不能等证据凑齐。”
林雪在安全主责栏签下名字:“建议与现有证据相符。”
周正接过建议,楼内搜索组随即转向B10、B11、B12及相邻设备间。消防通道和设备夹层仍按原封控检查,外围人车核查继续。
“刚犯完错,胆子倒没一起撤回。”
“撤回错误,不是撤回判断能力。”
“说得像答辩稿。”
“你不是正在替评审问?”
“我只是怕你为了显得谨慎,把建议写得谁都不敢执行。”
陆观看向她:“这是担心候选成绩?”
“担心搜错楼层浪费时间。”
“只担心这个?”
林雪把签好的终端塞回他手里。
“再问就把可信度降一级。”
她不能修改他的模型档位,却说得像真有这个权限。陆观没有继续追,手指碰到终端边缘时,才发现她的指尖比平时凉。
陆观这才发现,从假绑架被拆穿到现在,林雪一直站在程序线后,没有抢他的答案,也没有替他催警方。
可许南音每多失联一分钟,她翻页的速度就会快一点。
陆观接过终端,低声说:“会找到。”
“这句话没有证据。”
“私人判断,不进报告。”
林雪没有反驳,只把B区停用空间清单推到他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快点。”
楼内搜索组随后逐间报告。B区公共卫生间、设备暂存间和两条消防通道均无人,门磁与现场状态相符。B11剪辑间有三名值班人员,19:48后一直在工作,门口摄像头没有拍到许南音进入。
每排除一个正常空间,昨天那张橙色报修标识就更显眼一点。
21:20,系统任务栏出现一条提示。
【人员位置模型已更新。】
【当前高概率区域:B区。】
陆观看了一眼便关掉提示。B区两个字,早已被他写在白板最上方。
他继续核对B区平面图。
B10是资料室,B11是剪辑间,B12是带内舱的隔音采录间。昨天风险查看时,B12门口贴着橙色报修标识,活动期间不得使用。
“停用房间的门禁为什么还能刷?”陆观问。
钟锐说:“停用针对排期,不代表切断所有权限。物业、安保和项目负责人仍能进入外间,方便检修。”
“内舱呢?”
“内舱滑门报修,按规定不该有人进去。”
“门控记录在谁那里?”
“物业后台。警方已经保全。”
周正让搜索人员先去B10。
罗晴仍在那里等候。
21:22,现场警员发回B10门外画面。门禁没有开启记录,门扇也保持关闭。隔着房门,暂时无法确认室内状态。
罗晴从19:45起一直待在公共休息区。她在20:05报告许南音未到,此后没有离开警方可核的范围。
“她为什么不直接进B10等?”陆观问。
“她的权限只到公共区。”周正说,“许南音到了以后,才能用项目负责人权限开门。”
“所以门没开,不只是里面没人。”
“还说明会面从没开始。”
陆观把B10标为“计划目的地,未抵达”。
如果许南音按自己的计划走,她离开A3以后应该沿内部连廊直达B10。远端摄像头却只拍到她进入第一个转角,随后消失在B10、B11与B12共同的盲区。
陆观在时间轴上划掉20:00,把失联起点移到19:52之后,又在旁边补了一句:“进入盲区,此后无人再见。”
21:24,罗晴再次确认了等待时间。
她从19:45起就一直在B10外面。
期间,她给许南音发过两条询问消息,拨过三次电话。消息没有显示已读,通话全部转入关机提示,时间都早于直播观众报警。
可那扇约好见面的门,从头到尾始终没有打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