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102章 毒蛾之茧
    瑞士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莱芒湖面上的冰在二月中旬就化开了,比记录中早了整整三周。气象学家说这是气候变化,日内瓦的渔民说这是湖神在发脾气,麦克说这不是气候变化也不是湖神发脾气,这是毒蛾恩达。它的茧漂流在冰川河上,从冰岛内陆到入海口,从入海口到北大西洋,从北大西洋到挪威海,从挪威海到北海,从北海到波罗的海——茧没有在任何一个海岸搁浅,没有在任何一片沙滩上停留,它选择了欧洲大陆最深处、离海洋最远、离修卡欧洲支部最近的地方。瑞士,日内瓦,莱芒湖。茧是在一个雨夜漂进湖区的。麦克没有看到它,但他感觉到了。那天晚上他坐在公寓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冰岛之行的报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窗户开着一条缝,雨丝从缝隙中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凉。然后空气变了。不是温度变了,是一种更细微的、更原始的、像森林中腐烂的木头在雨后释放孢子的气息,从湖面的方向飘来,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穿过圣彼得大教堂的钟楼,穿过他公寓楼下的那扇彩绘玻璃窗,弥漫在他书桌前的空气中。他闻过这种气息。在洛桑大学附属医院的隔离区,在红色区域的边界线上,在他和陆宇走进培养罐区之前,空气中弥漫的就是这种气息。不是毒蛾恩达的成虫,是它的茧。茧在莱芒湖的湖水中,在某个深度,在某个被暗流和岩石遮挡的角落,正在孵化。

    麦克拿起电话,拨通了陆宇的号码。没有人接。他拨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四次的等待音在响了七声之后被切断了,不是陆宇接的,是自动应答。“我在忙,有事留言。”哔。麦克挂断电话,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把没有序列号的SIG P320,检查弹匣,插进枪套。他从衣柜里取出那件黑色的战术夹克,披在肩上,将防风外套的帽子拉起来,遮住额头。他走出公寓,走进雨里。

    莱芒湖的夜晚没有月亮。湖面是黑色的,像一块被磨砂过的巨大玻璃,雨点落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涟漪在扩散的过程中互相碰撞、抵消、消失。麦克站在湖边的栈道上,雨水从帽檐上滴落,在他的视野中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他将手伸进夹克口袋,握住了枪柄。他没有拔枪,子弹对付不了毒蛾恩达,无论是幼虫、成虫、还是正在破茧而出的中间形态。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确认。确认茧的位置,确认孵化的进度,确认陆宇是否需要在他来之前赶到。

    茧在栈道下方约十米处的湖水中。不是他用眼睛看到的,是他的皮肤感觉到的。湖水的温度在茧的正上方比周围高了两度,水面的涟漪在茧的正上方比周围更密集、更紊乱。茧在释放热量,在扰动水流,在准备破壳。麦克后退了一步,从栈道边缘退到岸边的石板路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拨通陆宇的号码。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知道。”陆宇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沙哑、急促,带着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他在路上。摩托车。

    “你在哪里?”

    “朱塞佩·加里波第桥。三分钟到。”电话挂断了。

    麦克将手机塞回口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被雨水浸湿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他只是咬着过滤嘴,感受着尼古丁的苦涩和雨水的冰凉。

    三分钟后,陆宇到了。摩托车从老城区的方向驶来,车灯的光柱在雨幕中像两把白色的刀,切开黑暗和雨丝。他将车停在栈道入口,从车上跨下来,没有熄火。引擎还在低鸣,后轮还在缓慢转动。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雨水从他额前的头发上滴落,流过他的眉骨、鼻梁、嘴角,滴在他的胸口。他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五指微微张开,蓝紫色的能量在指尖跳跃。

    “茧在湖里?”他问。

    麦克点了点头。“栈道下方十米。水温异常,水面有扰动。它在孵化。”

    陆宇走到栈道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色的、被雨点击碎的湖面。他没有说话,没有变身。他只是站在那里,将右手伸向湖面。蓝紫色的能量从他的指尖射出,像一根细长的、发光的探针,刺入湖水,向下延伸。他在用能量感知探测茧的位置、深度、以及内部的能量场强度。

    “它快出来了。”陆宇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麦克。“你退后。到岸上去。不要靠近湖边。”

    麦克没有争辩。他退出栈道,退到岸边的石板路上,退到一棵老梧桐树的树冠下。雨水从树叶的缝隙中滴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帽檐上。他站在那里,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握着枪柄。他帮不上忙,但他不能不在场。

    陆宇走向栈道尽头。靛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撕裂了冲锋衣,撕裂了雨幕,撕裂了莱芒湖面的黑暗。靛蓝色的装甲、蓝紫色的能量纹路、倒三角形的胸甲、深邃的蓝色护目镜——假面骑士,在他转身面对湖面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变身。

    他跳进湖里。不是游泳,是坠落。靛蓝色的身影像一颗流星,砸进黑色的湖水中,溅起白色的水花。水花在空中散开,落在栈道的木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然后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有雨点砸出的涟漪在扩散、重叠、消失。麦克看不到湖面以下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能量场的波动从湖底传来,穿过水层、穿过岩层、穿过空气,抵达他的皮肤。那不是战斗,那是对峙。两个强大的能量场在湖水中相互探测、相互试探、相互评估——假面骑士的蓝紫色能量,以及茧中那个正在苏醒的、灰白色的、带着黑色斑纹的能量。

    茧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