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33章 死神之嘲
    地下三百米深处,不存在白天与黑夜的分别。

    但对于汉斯·冯·佐尔上校而言,时间从来不是由太阳的位置决定的。时间是由任务的节点、战术的推进、以及敌人心脏跳动的节奏来度量的。此刻,他站在东亚第三支部核心指挥区那面巨大的、由高强度复合合金与能量屏蔽层构筑的观察窗前,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那片被惨白灯光照亮的、如同蜂巢般错落有致的作业区域。

    那里,新的“拟态者”战斗员正在装配线上接受最后的神经调试。机械臂精准地起落,将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能量核心植入一具具赤裸、沉默、眼神空洞的人类躯体之中。更远处的生物培育舱里,几具更为庞大、形状更为诡异的轮廓在营养液中缓慢蠕动,那是生物兵器部门正在“快速成型”的新一代攻坚型改造怪人——佐尔亲自从十几个原型设计中筛选出的三款,分别基于犀牛、巨蜥和某种深海钩虾的基因蓝图。效率,是他唯一认可的美学。

    观察窗的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一百零三岁的年纪,在这具经过无数次优化、强化、替换的身体上,只留下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冷硬线条。笔挺的深灰色军官制服一丝不苟,领口处那枚铁十字勋章(1943年希特勒亲自授予的原版)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银白色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宽阔而冷酷的额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是这具躯体上唯一未曾更换过的原始部件——它们见证过柏林夜空燃烧的火焰,见证过东线雪原上堆积的尸体,见证过元首地堡最后绝望的通讯,也见证过战后七十年,他在南美、中东、东南亚的阴影中,为修卡的最高议会铺设新世界秩序基石的漫长岁月。

    此刻,那双眼睛的焦点,并不在窗外那些他亲手推动的“效率产物”上。他的目光微微放空,穿透了合金与岩层,仿佛在凝视着某个更遥远、更让他感到……不悦的存在。

    昨天,那个叛逆的“蝗虫”,在他眼皮底下,从他的生物工坊里,带走了那个本应成为修卡利刃的“半成品”。

    今天凌晨,情报确认——那“半成品”不仅活了下来,甚至完成了某种不可预测的能量转化,成为了第二个假面骑士。代号暂定“夜行者”,或者“洞察”。更麻烦的是,那个曾经名叫陆宇、如今身负修卡“种子”印记的新骑士,已经在“潜龙”的安排下,悄然离境,目的地——欧洲。

    瑞士。日内瓦。‘圣约柜’生命科学基金会。

    佐尔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聚拢了一下。那不是愤怒,愤怒是低效的情绪,是留给失败者如蜘蛛男的奢侈品。他感到的是一种……计算外的偏差。如同精密的钟表里,多了一粒微不足道却可能干扰走时的尘埃。

    欧洲,并非他的辖区。那里的负责人,是另一个他不太愿意打交道的“老家伙”。

    他转身,军靴的硬底在地板上敲出规律而沉重的“咔、咔”声,走向指挥区深处一个相对独立、屏蔽等级最高的通讯舱。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外部所有的机械噪音和人员活动隔绝开来。

    舱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一面巨大的全息显示屏和下方简洁的控制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冷却剂的气息。这里是他与修卡最高议会,以及全球其他大区负责人进行绝密通讯的专用场所。

    他在控制台前站定,输入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态授权码,右手掌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扫描光线扫过他的掌纹、血管分布以及皮下植入的微型能量标识芯片。

    “验证通过。汉斯·冯·佐尔上校,权限S-7。正在呼叫欧洲第一区指挥部,加密等级‘归墟’,预计连接时间……十五秒。”

    合成女声平静地播报着。全息显示屏上,复杂的加密协议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

    十五秒。佐尔负手而立,耐心等待。对于已经活了一百零三岁的人来说,十五秒与十五分钟,并无本质区别。

    “归墟”协议完成。屏幕上的数据流骤然一收,化作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紧接着,黑暗的中心,一个轮廓开始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同样古老的、却与佐尔截然不同的存在。

    全息投影最终稳定成型,占据了小半个通讯舱的空间。那是一个坐在宽大真皮座椅中的身影,身后隐约可见雕花的木质书柜、古老的星盘、以及一些泛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生物标本。与佐尔冰冷、硬朗的军人气质不同,这道身影散发着一种……阴鸷的、学者式的腐朽气息。

    死神博士。

    他的真名早已无人知晓,至少在修卡内部,所有人都只以这个代号称呼他。纳粹德国第三帝国科学院生物武器研发部的核心成员之一,1945年之前,他的研究领域集中在“意识转移”与“生物机械融合”的早期理论构建。与佐尔同年出生,同样活过了一个多世纪,但佐尔的外表如同正值盛年的冷酷军官,而死神博士的面容,则凝固在了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稀疏,向后稀疏地梳拢,露出高而宽阔、布满细密皱纹的额头。一张消瘦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灰绿色的眼睛,镶嵌在无数细纹之中,却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极其锐利且充满病态好奇心的光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类似旧式学者长袍的服装,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瘦骨嶙峋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镶嵌着猫眼石的银戒指。“晚上好,汉斯。”死神博士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略带沙哑的柔和,如同老旧羊皮纸在摩擦,“或者,你那边应该是……清晨?抱歉,我对时区的概念,总是很模糊。时间对我而言,只是实验记录本上的数字。”

    佐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与死神博士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寒暄或客套。他们的关系,建立在七十年间数次有限但复杂的交集之上——冷战时期在南美争夺过一份纳粹流亡科学家名单,八十年代在东南亚因为改造人技术的专利问题有过摩擦,最近的一次,是十五年前,在最高议会的决策层,两人对某份关于“神之计划”的阶段性报告,投出了完全相反的票。他们不是朋友,甚至不是盟友,只是在共同效忠于修卡最高议会这个前提下,保持着冰冷而谨慎的共存关系。

    “死神。”佐尔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汇报例行战况,“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管辖的日内瓦区域,那个‘圣约柜’基金会,近期是否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死神博士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面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看透一切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食指上的猫眼石戒指。

    “‘圣约柜’……啊,那家专注于神经工程学与生物记忆移植研究的私人机构。怎么了?他们不小心采购了你们东亚支部丢失的某批试剂?还是他们的某位研究员,恰好是你们‘旧日回响’项目需要寻找的某位二战日裔科学家的后代?”死神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在逗弄猎物的笑意。

    佐尔的眉头终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被对方牵着话题走的感觉,更不喜欢对方那副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故作高深的姿态。

    “回答我的问题。”他加重了语气,“那个基金会,是否与修卡欧洲支部存在正式或非正式的关联?是否被授权接触‘遗产’相关档案?”

    “关联?”死神博士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干枯的树叶被风吹过,沙哑而令人不适,“汉斯,你总是这么……直接,这么……军人。在你眼里,世界就是命令与服从,敌营与我方,黑与白。但你忘了,在真正的科学探索中,最肥沃的土壤,往往是灰色地带。”

    他停止了转动戒指,灰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佐尔,那目光深处,藏着某种危险的、审视的意味:“‘圣约柜’基金会,确实与我们无关。至少,在官方层面,它是一家独立运作、在国际科学界享有盛誉的正规研究机构。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等待佐尔的反应。

    佐尔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冰蓝色的眼睛,如同冰锥般盯着他。

    死神博士似乎对佐尔的沉默感到一丝无趣,撇了撇嘴,继续道:“但是,它的创始人,已故的汉斯·凯斯勒教授,曾在1944年至1945年间,作为我的……呃,应该说是‘第三帝国科学院’的年轻助理研究员,参与过一些早期的理论探讨。当然,那都是七十年前的事了,凯斯勒本人也在十五年前去世了。不过,他的儿子,现任‘圣约柜’首席科学官的弗里茨·凯斯勒博士,似乎继承了他父亲的一些……‘个人收藏’。其中,可能包括一份当年从我实验室流散出去的、关于‘意识共振与生物能量远程诱导’的早期理论手稿的副本。”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光芒:“那份手稿,只是理论框架,没有具体的技术实现路径,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堆过时的、充斥着纳粹时代伪科学术语的废纸。但对于懂行的人……”

    “对于懂行的人,它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诱饵。”佐尔冷冷地接上话,“所以,你是在钓鱼。用那份手稿,钓出可能对它感兴趣的‘鱼’。”

    死神博士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笑声中带着一丝真切的愉悦:“看,汉斯,你还是能跟上的嘛。没错,我是在钓鱼。欧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无聊。我需要一些‘变量’来搅动这潭死水。那份手稿,我已经通过隐秘渠道,让它‘恰好’被某个对纳粹遗产感兴趣的中间人注意到,又‘恰好’转手卖给了‘圣约柜’的档案采购部门。而他们,也果然上钩了。最近几个月,弗里茨·凯斯勒博士的研究方向,开始悄悄地向‘意识外部化’和‘生物能量场调制’倾斜。他们的资金流动,也出现了一些试图隐瞒却瞒不过我的‘异常’。”

    佐尔的目光微微闪烁。他在快速评估这背后的棋局。死神博士在用一份过时的理论手稿,测试‘圣约柜’基金会的真正底色,同时也在……等待一个更肥美的猎物上钩。而这个“更肥美的猎物”,很可能就是——

    “‘潜龙’派往欧洲的人,已经到了。”死神博士突然说道,那灰绿色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锁定了佐尔的表情,“一个名叫‘陆宇’的年轻人,前调查记者,新晋的……假面骑士2号。他的掩护身份是一家德国科技媒体的自由撰稿人,前来日内瓦采访‘欧洲生物技术峰会’。很巧,是不是?‘圣约柜’基金会的弗里茨·凯斯勒博士,正是这次峰会的主题演讲人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佐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那粒“尘埃”,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死神博士果然已经知道了。他不仅知道,而且一直在等。

    “你想说什么?”佐尔平静地问。

    死神博士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腐朽的学者气息仿佛穿透了全息投影,弥漫在通讯舱内:“我想说,汉斯,谢谢你送来的这份‘礼物’。一个融合了修卡技术、却拥有独立意志的‘半成品’骑士,带着他自己的愤怒、困惑和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主动送上门来,进入我精心布置的‘灰色地带’。这是多么完美的……实验素材啊。”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狂热:“想象一下,如果我捕获了他,对他进行‘逆向调谐’,抹除他残留的意志,让他成为完全受我控制的‘死神骑士’,那会是什么效果?不仅能削弱‘潜龙’,还能向最高议会证明,谁才是真正掌握‘改造人技术核心奥秘’的人。你那个只会蛮干的‘蝗虫Ⅰ型’,在我眼里,不过是粗糙的原始版本罢了。”

    佐尔的眼神骤然变冷。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触碰到底线的警觉。死神博士这番话,表面上是炫耀和嘲讽,但深层里,是在试探,甚至是在……挑衅。他在试探佐尔对那个新骑士的态度,是在挑衅佐尔对“蝗虫”系列技术的“所有权”宣称。毕竟,严格来说,林风和陆宇的改造基础,都源于从日本支部流出的“蝗虫”原型数据,而日本支部,在修卡全球体系中,与欧洲支部存在千丝万缕的早期技术渊源。

    “那个‘半成品’是我的辖区产物,是因我的行动失误而意外流出的‘变量’。”佐尔的声音更加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层,“他的回收与处理,理应由我负责。”

    “哦?”死神博士挑了挑那稀疏得几乎看不见的眉毛,“但他现在在我欧洲的地盘上,在我的‘鱼塘’里游弋。按照修卡的管辖权划分,任何进入我辖区的外来‘资产’,我都有权进行‘临时管控’乃至‘最终处置’。汉斯,你不会是想……为了一个失败品,和我争管辖权吧?”

    两人的目光,隔着全息投影,如同两道来自不同深渊的寒流,在虚空中无声碰撞。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我不会和你争。”佐尔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川在缓缓移动,“但我要提醒你,死神。那个‘半成品’,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他的意志,曾在强制调谐过程中,抗拒了‘种子’的完全掌控,甚至反向融合,创造了我们未曾预料的新形态。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摆布的‘素材’。低估他,你会付出代价。”

    死神博士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满是腐朽的、自以为是的自信:“意志?汉斯,你我都很清楚,所谓‘意志’,不过是特定频率的生物电信号在神经突触间的共振。只要能找到正确的‘干扰频率’,再坚强的意志,也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一推就倒。你研究的是战术,是力量,是杀戮效率。而我,研究的是……灵魂的本质。在这方面,你不如我。”

    他向后靠回椅背,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猫科动物玩弄猎物时的光芒:“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我就让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派出了两位‘得力助手’去处理这件事。他们会在弗里茨·凯斯勒博士的主题演讲之后,‘邀请’那位年轻的骑士先生,来我的实验室……做客。”

    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侧,无声地浮现出两道光影轮廓。

    左边一道,是人形,但通体覆盖着墨绿色与暗棕色相间的、如同精密铠甲般的鳞片状外骨骼。头部呈扁平的三角状,一双细长的、有着金色竖瞳的眼睛,冰冷而无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从肘部开始,延伸出两根如同长鞭般的、由无数细小骨节构成的武器,末端是尖锐的、闪着幽蓝寒光的毒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阴冷的、随时准备致命一击的毒蛇般的气息。

    眼镜蛇男。欧洲支部最顶尖的暗杀型改造怪人之一,擅长隐匿、突袭、以及他那双“蛇骨鞭”的远程致命打击。据说,他曾在非洲雨林中,独自猎杀过一整支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小队,无一生还。

    右边一道,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女性轮廓,至少从身形上看是如此。她覆盖着黄黑相间、如同蜂类般带有绒毛质感的外骨骼,曲线妖娆却充满危险。背后两对半透明的、高速振动时会产生致命嗡鸣的翅膀,此刻收拢着。她的双手是尖锐的、中空的毒刺,面部则被一个类似蜂后复眼的、由无数微小晶面构成的护目镜完全遮蔽,看不清表情。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混合了信息素和微弱能量场的诡异波动。

    蜂女。欧洲支部的“控制型”改造怪人。她的能力不在于直接的战斗杀戮,而在于释放各种针对人类神经系统的信息素,可以诱导恐惧、混乱、服从甚至狂喜。在特定范围内,她可以轻易瓦解一支军队的士气,让敌人在幻觉中自相残杀。同时,她也能通过信息素,控制大量被她“标记”过的昆虫类生物(以及部分低等改造生物),形成铺天盖地的虫群,执行侦察、骚扰或集群攻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佐尔的目光在这两道光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回死神博士那张带着得意微笑的脸上。

    “一个暗杀者,一个控制者。”佐尔平静地评价,“确实符合你一贯的风格——喜欢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而不是正面击溃。但我说过,那个骑士,拥有远超你想象的‘变量’。你的蛇和蜂,如果按常规去对付他,很可能会变成他成长的养料。”

    死神博士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变得更加深沉:“汉斯,你这是在……嫉妒?还是说,你对那个‘半成品’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感情?啊,我听说,你不久前亲手处置了那个一直被你当作消耗品的蜘蛛男。据说他死得……很惨。你是从那之后,开始对那些失败品产生恻隐之心了吗?”

    佐尔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比先前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的冰刃,几乎要穿透全息投影,直刺死神博士的咽喉。

    “注意你的言辞,死神。”他的声音低沉,如同远处滚来的闷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对失败者的处置,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对那个‘半成品’的评价,基于事实,而非情绪。你尽可以派你的蛇和蜂去,但我会看着。看着你是否如你自以为的那样,能‘玩弄灵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如果,你的蛇和蜂失败了,那个‘半成品’依然活蹦乱跳地在你的地盘上继续调查。那么,我将视为你,欧洲支部的负责人,无力处理你辖区内的‘资产回收’事务。届时,我将向最高议会提交申请,由我东亚支部,跨境执行‘回收’任务。而你,将失去对这个‘变量’的一切处置权,同时,也将失去在你我之间,那点仅存的……话语权。”

    威胁。赤裸裸的、冰冷的、符合佐尔风格的威胁。

    死神博士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那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合了恼怒、警觉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佐尔说的没错,如果他的蛇和蜂真的失败了,如果那个“半成品”骑士在他的地盘上继续存在并造成影响,他作为欧洲负责人的权威,将在最高议会眼中打上问号。而佐尔,这个铁血的、从不虚张声势的老对手,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在议会中给他狠狠一击。

    “哼。”死神博士冷哼一声,那腐朽的气息似乎更浓了,“汉斯,你还是这么……无趣,这么……咄咄逼人。好吧,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是你的‘变量’更顽强,还是我的‘艺术品’更完美。通话结束。”

    他枯瘦的手指一动,似乎要切断通讯。但在最后关头,他停了下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顽童般的恶作剧光芒:

    “对了,汉斯,顺便告诉你一声,那个‘圣约柜’的弗里茨·凯斯勒博士,他明天的主题演讲题目是——《超越生命边界:意识存续与能量载具的可能性探索》。很有趣,是不是?也许,那位年轻的骑士先生,听完演讲后,会对自己身上的‘种子’,有更深的……感悟呢。哈哈哈……”

    那沙哑的、令人不适的笑声,随着全息投影的骤然熄灭,在通讯舱内戛然而止。

    只留下佐尔一人,静静地站在昏暗的舱室中央,面对着已经恢复一片黑暗的显示屏。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孤独而冰冷的星。

    他依旧负手而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内心深处,那粒名为“陆宇”的尘埃,此刻已经清晰无比。而且,死神博士最后那番话,传递了不止一层信息——他在嘲笑,在挑衅,同时,也在暴露他的布局:演讲,很可能是针对陆宇的另一个陷阱。那个“凯斯勒博士”,或许只是一个诱饵,甚至可能,已经是他的人了。

    “眼镜蛇男,蜂女……”佐尔低声重复这两个代号,声音轻得如同黑暗中的叹息,“自以为是的艺术家,总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过于复杂。而复杂,就意味着破绽。”

    他转身,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再次规律地响起。舱门无声滑开,外面,巨大的地下基地依旧在高效运转,机械臂起落,战斗员巡逻,新的改造怪人在营养液中蠕动。

    “但破绽,是需要有人去发现的。”佐尔心中最后一丝念头,如同冰冷的水滴,滴入深潭,“那个‘半成品’,他真的能发现吗?还是,会像所有过于年轻的猎物一样,被精心编织的网,缠住,然后窒息?”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会看着。

    用那双已经见证过一个世纪血火与阴谋的、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欧洲那片古老土地上的这场新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