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假面骑士:荣光七人 > 第25章 佐尔上校
    靴跟撞击合金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如同精准敲击的丧钟,冰冷、沉重、不容置疑。

    汉斯·冯·佐尔——修卡最高议会直属监察官,代号“铁鞭”,军衔上校——以标准的普鲁士军官步幅,行走在东亚第三支部基地的主通道内。笔挺的灰色将官呢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左胸佩戴着数枚样式古朴、却透着血腥气的勋章,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枚黑底银边的铁十字勋章,边缘磨损,昭示着它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肩章上的银星与橡叶纹,在通道顶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灰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目光如同两柄淬冰的刺刀,锐利得能刮伤与之对视者的灵魂。淡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宽阔而布满浅纹的额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仿佛从未知晓微笑为何物。

    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了。唯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掠过的、属于百岁老者才可能积淀出的、看透世事轮回与人性幽暗的极致冰冷与漠然,泄露了他绝非表面年龄的秘密。

    他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戴着洁白的丝质手套。右手,则握着一根长约一米二、通体漆黑、由某种奇特金属与未知生物肌腱编织而成的马鞭。鞭柄是象牙色,雕刻成狰狞的骷髅头形,骷髅的眼窝中镶嵌着两颗微小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宝石,仿佛活物的眼珠。鞭身布满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偶尔有微弱的光芒沿着纹路一闪而逝。这根鞭子,是另一个时代、另一个癫狂意志的赠礼,是他权威与惩戒的象征,更是他自身存在与力量的延伸。

    通道两侧,每隔五米,便有两名修卡战斗员如同雕塑般肃立。他们穿着比普通战斗员更加厚重、带有红色镶边的黑色制服,头戴全覆盖式、只露出眼部观察窗的盔甲头盔,手中持有的也不是制式武器,而是带有高压电流的长戟。这是支部的仪仗队,或者说,是“惩戒队”。

    然而,佐尔上校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这些士兵身上停留。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扫过通道墙壁、天花板、地板,扫过那些隐晦的监控探头和能量管线。他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不是闻气味,而是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气息”——不是物质的味道,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纪律的松紧、士气的低落、失败的颓丧、以及……恐惧。

    “懈怠。”一个冰冷、干燥、带着明显德语口音但异常清晰的词,从他薄薄的嘴唇间吐出,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属的摩擦感,在寂静的通道中异常刺耳。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东亚第三支部行政协调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解释:“上校阁下,支部近期经历了多次高强度行动和……损失,人员休整和设备维护需要时间……”

    “休整?”佐尔上校打断了他,脚步未停,“我看到的,不是休整,是涣散。”他的马鞭轻轻抬起,鞭梢指向一名仪仗队士兵的脚踝,“站姿。重心偏移了零点五公分。靴面有超过标准允许范围的灰尘。呼吸节奏杂乱,心跳过快。你在害怕什么?士兵。”

    那名被点到的士兵头盔下的身体猛地一颤,竭力想挺直身体,却显得更加僵硬。

    佐尔上校没有等待回答,继续向前走去,鞭梢在空中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恐惧,是弱者才会拥有的情绪。而在修卡,在追求神圣霸权的伟大征途中,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他们的恐惧,只会污染‘神之恩赐’的纯粹,玷污组织的荣耀。”

    他的话,像是说给协调官听,又像是说给通道里所有能“听”到的人听。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空气,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他们来到了通往“谒见厅”的最后一道气密闸门前。门上的鹰徽闪烁着暗红的光。

    门无声滑开。

    谒见厅内,与佐尔上校记忆(或者说,他对一个正常运作的修卡支部的预期)中的景象,相去甚远。

    光线依旧惨绿晦暗,能量屏幕上的鹰徽依旧在缓缓旋转。但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气息”——失败、沮丧、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审判的绝望——浓烈得几乎让他作呕。侍立两侧的高级战斗员,眼神躲闪,姿态僵硬,缺乏精锐应有的锐气与杀气。就连高台侧方阴影中的“神圣之翼”阁下(此刻是以一个更加凝实、细节更丰富的能量投影形象出现),其散发出的威严场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佐尔上校在距离高台十米处停下脚步,靴跟“咔”地并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没有鞠躬,只是微微颔首,右手马鞭斜举至胸前,行了一个简化的、却充满旧时代军人傲骨的礼节。

    “最高议会直属监察官,汉斯·冯·佐尔上校,奉命抵达东亚第三支部。向您致敬,‘神圣之翼’阁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平板,听不出任何对支部最高领袖应有的额外敬意,只有公事公办的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佐尔上校,欢迎。”能量投影中,“神圣之翼”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宏大的金属混音,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掌控感,多了一丝公式化的客套,“最高议会的决议我已收到。东亚支部近期事务繁杂,有劳上校督导整顿。”

    “职责所在。”佐尔上校放下马鞭,灰蓝色的眼睛如同扫描仪般,缓缓扫过整个谒见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高台下方,两个被特意放置在显眼位置、散发着萎靡与破败气息的身影上。

    蜘蛛男Arachne-7,以及变色龙男Chameleon-5。

    蜘蛛男的状态比之前稍好,至少能维持一个跪伏的姿态,但几条节肢上的修补痕迹依然明显,外骨骼光泽黯淡,复眼红光微弱闪烁,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而变色龙男则更糟,他被安置在一个半透明的生命维持舱内,舱内充满淡绿色营养液。他缺失的右臂断口处延伸出许多细小的管线,连接着舱壁。他大部分躯体依旧焦黑,拟态功能完全丧失,露出的皮肤呈现病态的灰败色,仅存的那只淡黄色竖瞳半开半阖,黯淡无光,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两个失败者。两个耻辱的活体展示品。

    佐尔上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大约五秒钟。那五秒钟里,谒见厅的空气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蜘蛛男感觉自己那半机械的核心泵都要冻结了,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连颤抖都不敢。

    终于,佐尔上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大厅:

    “这就是东亚第三支部,在面对一个初步觉醒的实验体时,交出的‘答卷’?”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轻蔑与愤怒,那是一种看到完美军械被蠢货玷污损坏后的暴怒,“一个,被打得像丧家之犬,只能躲在阴影里苟延残喘,一次又一次用‘不死之身’的耻辱记录玷污组织资源的……昆虫。”

    马鞭的鞭梢,准确地点向了蜘蛛男。蜘蛛男身体剧震,几乎瘫软。

    “另一个,”佐尔上校的目光转向生命维持舱,“号称潜行刺杀大师,A级评估,结果在占尽地利和先手的情况下,被目标反手一击打成半废,像条濒死的壁虎一样被拖回来。”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冰冷的火焰,那是属于旧时代铁血军人的、对失败和软弱零容忍的怒火:“在德意志国防军,在党卫军特别部队,这样的废物,这样的耻辱,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立刻枪决!以儆效尤!用他们的血,洗净玷污的旗帜!”

    “处决”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让蜘蛛男瞬间魂飞魄散!他再也控制不住,破损的发声器发出凄厉的、不成调的电子哀鸣:“不……上校阁下……饶命……属下……属下还有用……属下知道目标的情报……属下……”

    “有用?”佐尔上校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冰冷地面上的声音如同丧钟,“你的‘有用’,就是一次次消耗组织的资源,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无能,一次次将同僚拖入失败的深渊!”他右手手腕微微一抖,那根漆黑的马鞭如同拥有生命般,鞭梢在空中扬起,对准了蜘蛛男的头颅,鞭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佐尔上校。”就在这时,“神圣之翼”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调解的意味,“请息怒。Arachne-7与Chameleon-5固然有失职之处,但支部近期连续作战,高级改造单位折损严重,尤其是具备特殊能力与丰富经验的个体。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彻底抹除他们,于眼下局势不利。”

    佐尔上校举着马鞭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高台上的能量投影。灰蓝色的眼睛与那由数据流构成的鹰徽“目光”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角力。

    片刻,佐尔上校手腕一翻,马鞭“啪”地一声轻响,垂落身侧,鞭身上的红光缓缓黯淡下去。但他眼中的冰冷与不屑丝毫未减。

    “既然阁下认为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那么,我暂缓执行战场纪律。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冰锥般再次刺向瑟瑟发抖的蜘蛛男和生命舱内毫无反应的变色龙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刻起,剥夺Arachne-7一切独立行动权限及资源配额,编入最低等作战序列,接受最严酷的再训练与效能评估。Chameleon-5,在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后,同样处理。他们的每一次任务,都将被记录、分析,若有任何低于预期的表现,无需再议,即刻‘净化’。”

    他看向行政协调官:“记录在案。立刻执行。”

    “是……是,上校阁下。”行政协调官连忙应道,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蜘蛛男如蒙大赦,但心头那沉重的枷锁却更紧了。最低等序列,严酷训练,效能评估……那意味着他将成为消耗品中的消耗品,随时可能因为一点点“不合格”而被抹除。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佐尔上校不再看那两个废物,他转向“神圣之翼”,姿态重新恢复那种冰冷的正式:“阁下,最高议会派我前来,并非仅仅为了惩戒几个失败者。东亚地区的‘神之计划’推进严重迟滞,尤其是针对‘蝗虫’素体及其关联抵抗力量的处理,已经影响了全球战略布局。我需要了解全部情况,并接管支部所有武装力量、研究项目及情报网络的最高指挥权。这是最高议会的授权令。”

    他左手从制服内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中间镶嵌着微小旋转鹰徽的金属令牌,令牌表面流淌着加密的能量波动。

    “神圣之翼”的能量投影波动了一下,随即,一道扫描光束笼罩了令牌。片刻后,光束收回。

    “授权确认。”神圣之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宏大的平静,“佐尔上校,从此刻起,东亚第三支部所有作战单位、研究设施、情报节点,听从你的直接指挥。我将提供必要的咨询与协助。”

    “很好。”佐尔上校收回令牌,灰蓝色的眼眸中,开始闪烁起属于战略家与铁腕统治者的冷酷光芒,“那么,首先,我要听取关于‘蝗虫’素体——假面骑士——所有已知数据的详细汇报,包括其能力表现、成长轨迹、战斗模式、社会关系,以及……他最近与华夏国家力量可能产生的交集。”

    行政协调官立刻操作控制面板,大量的数据流开始在主屏幕上滚动,配合着战斗记录影像、分析图表、以及情报摘要。

    佐尔上校站得笔直,如同钢钉,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行数据,每一个画面。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战术计算机,飞快地吸收、分析、整合信息。当看到假面骑士在长城脚下反杀变色龙男、以及近期华夏国安部门异常低调但高效的动向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果然……目标不仅个体战力超出预期,其背后可能获得的支援层级也在提升。”佐尔上校冷声道,“从孤狼式的抵抗,转变为有组织的国家行为体介入……事情变得麻烦,但也更加有趣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的骷髅柄:“单纯的武力清除,在对方获得国家机器庇护后,成本将急剧上升,且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国际冲突,干扰‘神之计划’的隐秘推进。”

    “上校的意思是?”行政协调官小心地问道。

    “策略需要调整。”佐尔上校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既然直接的武力对抗可能得不偿失,那么,我们就从其他方面施加压力,制造混乱,迫使对方露出破绽,或者……不得不走出庇护所,进入我们预设的战场。”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了东亚地区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旧日回响’项目,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搁置。那些埋藏的‘遗产’,不仅具有物质价值,更可能蕴含着我们所需要的关键技术或信息。必须加快寻找速度,但方式要改变。不再局限于搜寻特定的‘血脉’,可以制造更大范围的‘动荡’,利用混乱来筛选和捕捉知情者。”

    他又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是关于近期“蜂巢”项目(捕蝇草男)失败的分析报告:“生物兵器规模化繁殖的思路没有错,但初号母体的设计存在缺陷,过于依赖脆弱的本能和单一环境。我们需要更稳定、更高效、更具适应性和可控性的‘母体’模板。支部的生物研究部门,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运转,我要在两周内看到新的设计方案和至少三个备选‘素材’评估报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被特别标记的区域——那是根据现有情报推测的,华夏国安部门可能用于安置假面骑士及其关联人员的“安全区”大致范围。

    “至于我们的主要目标……”佐尔上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我们需要一场‘表演’。一场足够盛大、足够惨烈、足够吸引眼球,能将潜在守护者的力量从巢穴中调动出来,又能充分展示修卡意志与力量的‘表演’。地点,要精心选择。目标,要具有足够的‘价值’和‘象征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神圣之翼”的投影:“阁下,支部目前可动用的,除常规战斗员外,还有哪些具备一定战力或特殊能力的改造单位?我需要一份详细清单,包括其状态、能力、可控性评估。”

    “神圣之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数据检索。片刻后,一份简短的列表投射在辅助屏幕上。名单很短,除了蜘蛛男和半死不活的变色龙男,只有寥寥几个代号和简单描述,大多状态不佳或能力普通。

    佐尔上校看着这份寒酸的清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不够……远远不够。”他低语,“我们需要新的‘演员’。更强大,更引人注目,更……具有‘戏剧性’的演员。”

    他转向行政协调官,命令道:“通知生物研究部门,在优化‘母体’模板的同时,启动‘紧急征召’协议。从现有‘素材库’和近期捕获的潜在适配体中,筛选出最具潜力、最能承受高强度改造的个体,启动‘快速成型’程序。不需要完美,不需要稳定,我只要他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足够耀眼、足够毁灭性的力量。明白吗?”

    “快速成型……那意味着极高的失败率和极短的存活周期……”行政协调官有些迟疑。

    “牺牲,是达成伟大目标的必要代价。”佐尔上校的声音冷酷如铁,“我要的,是工具,是武器,是达成战略目的的一次性消耗品。他们的价值,在于燃烧时能产生多大的光和热。执行命令。”

    “……是,上校阁下。”

    一道道冰冷、高效、充满铁血意味的命令,从佐尔上校口中不断吐出,如同精密齿轮开始咬合转动,将整个东亚第三支部强行拖入了一种高压、高速、充满毁灭气息的新节奏中。

    蜘蛛男依旧跪伏在冰冷的角落里,听着那些命令,感受着空气中弥漫开的、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烈的铁血与肃杀之气。他知道,自己的噩梦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新来的、如同从历史冰封中走出的铁血督军手下,他这种“旧时代的残渣”,生存空间将被压缩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