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221章 私心
    当晚福临就去找了庄上那个会医的老太监,又托吴管事悄悄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轮番上皇庄搁着帘子诊断,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她这个年纪、这个底子,若是落胎,伤不伤身?

    老太监摇头:“娘娘底子亏了多年,虽说调理有方,有所好转,可强行落胎,比生还险,血崩、感染,一样都够要命的。”

    城里的老大夫说得更直白:“这个岁数,这个身板,落一次胎,命都要去半条。还不如好生养着生下来,生虽险,好歹稳婆大夫都在跟前,还有个一搏的余地。”

    宁珂认认真真把这些话听进心里,福临坐在一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宁珂,”他说,“留不留,你自己拿主意。”

    他没有劝一个字,说到底,知道宁珂不想要这个孩子时,心底还是窃喜的。

    听完诊断后的几天,宁珂都没怎么睡好。

    她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把手放在小腹上,想了很久。

    穿来这个世界,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她做过皇后,做过太后,种过牛痘,推过番薯,纺过羊毛,身边有福临有玄烨,好似不是孤身一人,实际上她自己清楚,她对这个世界到现在还是旁观者的态度,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就像她最深刻的秘密,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任何一个其他人,这里所有人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犹如玩游戏,可以给NPC刷好感,但是不可能告诉NPC你是个真实的人类。

    以前以为紫禁城可能会成为她的一个‘家’,如今来看不过也是个落脚点罢了。

    说到底,在这世上,不仅没有‘老乡’,更没有血脉相连的人。

    前世的爸妈、同学朋友,那些人的脸,这些年已经慢慢模糊了,模糊到她有时候会想,前世的那近三十年,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或许,她需要一个孩子。

    需要一个小小的、软软的、跟她流着一样的血的人,会喊她额娘,会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会长成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或许才算没白来这一遭。

    她知道这是私心,大夫都说了,这个年纪生,是拿命去赌,可活了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年,头一回这么想要一样东西,想要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人。

    福临不是,玄烨也不是。

    “赌就赌吧。”她摸着肚子,轻轻地说,“也不差这一回了。”

    那之后的日子,宁珂觉得是这辈子过得最慢、也最安稳的日子。

    庄上的冬天没什么大事,火炕烧得热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光了叶子,麻雀在枝头蹦来蹦去。

    福临代替了如花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红枣小米粥、蒸蛋羹、庄上收的番薯烤得流糖,吐得厉害的那几日,他就蹲在灶间门口熬药,药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宁珂嫌苦不肯喝,他也不劝,只拿着一粒糖等在旁边,等她皱着眉把药灌下去,再把糖递过去。

    “苦死了。”宁珂心烦,又升起些许后悔。

    “苦也得喝。”福临打断宁珂的思路,收走药碗,“大夫说了,这药安胎。”

    宁珂咕哝了一句“你比太医院还啰嗦”,还是喝了。

    福临看着她喝完,转身去灶间的时,脸上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怕。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太医当年说过的话,他一个字都记得:“尚可一试,但不必抱望。”那样的身子,撑不撑得住这一胎,他都不敢往下想。

    夜里宁珂睡下,福临就坐在外间,数着她的呼吸声,数着数着,忽然听见她翻了个身,呼吸声轻了下去,他吓得猛地站起来,走到床边轻轻试探半晌,听见她匀匀的鼾声,才又缓缓坐回去。

    人睡不好,便容易做噩梦。

    梦里她躺在床上,身下漫出来的血把被褥都染透,稳婆跪了一地,那个孩子哭了两声就没声了。

    他站在床边,想冲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她睁着眼看他,嘴唇翕动着,像是要说什么,最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他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披了衣裳,摸到她床边,听见她均匀的呼吸,才觉得自己的魂回来了,然后就这样坐到天明。

    这一切,宁珂都不知道。

    白天福临照样笑着给她盛汤,她喝一口,皱眉头说“咸了”,他就重新熬;她嫌他“太小心了,我又不是瓷做的”,他就笑:“你自是金贵,比瓷的还金贵。”

    人后福临偷偷让吴良辅去请了城里最好的稳婆,提前在庄上住下,只说“娘娘身子弱,早些预备着”。

    又无数次去问那个会医的老太监,这个年纪的头胎,撑得住吗?老太监沉默半晌,只说了四个字:“时时当心。”

    当时听了,晚上又做起噩梦。

    有时候福临都有些恨那个孩子,让宁珂有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他一个死人,连请太医的资格都没有,若真出了事,连救她的法子都想不出来。

    福临的焦虑蔓延在整个皇庄内,影响得老太监隔几日便来请一回平安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一回,他搭着脉,忽然“咦”了一声,又细细听了半晌,才笑着说:“娘娘这脉象……老奴瞧着,像是个格格。”

    宁珂一愣:“这也能把出来?”

    这博大精深的医术都能比得上彩超了。

    “把不准,把不准。”老太监连忙摆手,“老奴就是瞧着像,娘娘别往心里去。”

    宁珂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开心。

    闺女。

    闺女好啊,可以扎小辫,穿花裙子,以后教着认字念诗,看孩子一天天长成个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有她在也不必成婚,就算她离世了不还有玄烨嘛。

    宁珂毫无心理压力地想,就当个普通贵女养着,实在不行她多攒点家底,让玄烨也不必花钱,多关照几分就行。

    更别说她这个身份,若是生个儿子出来,那叫什么事?万一有人拿这孩子做文章,玄烨为着江山,未必容得下。

    虽说信玄烨的为人,可皇帝这个位子坐久了,眼里会只剩一样东西,她不敢赌。

    可若是闺女,就不一样了。

    闺女碍不着皇位,碍不着任何人,玄烨就是知道了,顶多叹口气,说皇额娘糊涂,断不会把一个小丫头片子当成眼中钉。

    宁珂把手放在肚子上,心里头悄悄念:闺女,闺女,你可争口气,就做个闺女吧。

    那天傍晚,宁珂坐在炕上缝小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的,她缝几针就举起来看一看,越看越不满意,嘟囔:“这孩子将来要怨他娘了,穿这么丑的衣裳。”

    福临蹲在炕沿边,接过来,就着灯缝了几针,缝得居然齐整。

    她稀奇地看福临:“你一个大男人,针线倒好。”

    “在慈宁宫时候学的。”他说。

    实际上是想着如花他们年纪一到总要放出宫,未来就只有他会陪着宁珂,特地在慈宁宫学了。

    宁珂没多问,放手让福临继续缝制那件小衣裳,忽然笑了:“你说,孩子会长得像谁?”

    他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说不定就像你了。”她摸着肚子,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好笑,“日日对着你,孩子说不得会很像你。”

    福临猛地哽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把那件小衣裳缝完,收好。

    夜里,宁珂早早睡下,他坐在门外,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升起来,又落下去,心里想着:菩萨,您要是真有眼,就让她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她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别让她的欢喜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