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195章 忽病
    康熙六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底的一场大雪落下来,寿康宫院子里的老树一夜之间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雪,压得枝条都弯了。

    如花让人把廊下的竹帘换成了棉帘,燃了地龙尤觉不足,又在各殿添了炭盆,寿康宫这才暖和起来。

    这年冬天,宁珂几乎没怎么出门。

    她坐在窗边翻账册、看书、喝茶,日子过得惬意又舒适,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做事面面俱到的杀猪盘本盘,想要什么手边就能有,想吃什么必会出现在餐桌上,简直像前世二次元那种神奇的执事。

    也算是让宁珂真切体验到,在封建王朝,拥有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能有多快乐。

    毕竟那死鬼在的时候她还得担心宠妃呢,如今可是太后了。

    宁珂心中满意点点头,然后眼神又不小心溜到门外身形挺拔的人身上,确实和别的太监不一样,咳。

    腊月里,玄烨来寿康宫请安。

    他亲了政,眉眼间那种稚气更少了,眼见着往真正的帝王形象上靠。

    宁珂留他坐了一会儿,忽地说起一件别的事:“话说,南边的稻子,一亩能收四五石,京畿的米,一亩能收两三石,就算顶好的了,是真的罢?”

    玄烨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皇庄里老农说的,南边水足,天也暖,一年还能种两季。”宁珂继续说,“北边的米一年一熟,一熟还赶不上人家一季,若是能把南边的好稻种引到京畿来,寻个水土相宜的地方试种,成了,往后京畿的粮仓就能多收一些。”

    玄烨听明白了,他想了想,说道:“儿臣也动过这个念头,只是南下选种不是小事,一时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听说越往南粮种越是好,有个叫占城的地方,那粮能收三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宁珂说,“若是真的,挑一个稳妥的人,比挑一条好路要紧。”

    玄烨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之后的一段日子,宁珂总听到玄烨斟酌人选,内务府的总管办事利落,可分量不够,到了南边,地方官未必买账;翰林院的文臣学问好,可性子太软,镇不住场面;户部的人懂钱粮,可那是南方三藩的地盘,派个地位不高的,反倒让人看轻了。

    “儿臣思来想去,”最后,玄烨坐在寿康宫的窗边,对着窗外那场大雪说,“还是想请岳乐走这一趟。”

    岳乐,先帝的堂兄弟,玄烨的堂叔,正蓝旗旗主,与镶白旗也有亲,在宗室里以沉稳着称,军务、民政都拿得起来。论身份,是宗室亲王,代天子南下,名正言顺;论资历,南征北战都经历过,地方上的官员见了他,不敢轻慢。

    “岳乐肯去么?”宁珂问。

    “儿臣与他提了。”玄烨说,“答应得爽快,直言朕信得过他,他就走这一趟。”

    宁珂点了点头,宗室出马,确实比任何钦差都压得住场面,而且眼见着如今玄烨在给爵位方面并不算大方,安亲王为了自己的儿孙也得再多奋斗几年。

    正月里,玄烨召岳乐进宫,把差事交代得明明白白,以代天子巡视南方、访求良种的名义南下,一路过直隶、山东、河南,入湖广,再往两广、云贵、福建走一圈。

    访求稻种是正经事,顺带看看南边的民情、吏治、漕运,回来细细禀报。

    岳乐领了差事,二月初启程离京,出京那日,仪仗并不张扬,可那阵仗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要掂量许久。

    宁珂也清楚,这一趟南下,访求良种是名,看南方是实。

    玄烨亲政后的头一件大事,必然是要消除心腹大患,除了朝上的那几位议政大臣辅政大臣,还要把南边那三位王爷的虚实摸清楚,岳乐这一走,南方怕是要起风了。

    岳乐走得并不快,他一路走一路停,每到一处,先访农事,再察民情,顺带把沿途的驿站、漕运、驻军看了个遍,消息一封一封传回京城,玄烨只觉得这个堂叔办事,稳当得让人放心。

    这边安亲王走得稳,南方那三位王爷,心里就越是不安稳。

    最先坐不住的是人在云南的吴三桂,岳乐入湖广的消息传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日,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

    云南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朝廷忽然派一个宗室亲王南下,说是找稻种,可什么神仙稻种用得着亲王亲自走一趟?

    就不能下个圣旨,描述清楚东西,让他上贡吗?

    这是要摸他的底,是要摘他的果子。

    福建的耿精忠、广东的尚可喜,也都先后得了消息。

    三藩之间信使往来,密议了一回又一回,都觉得皇帝这是要动手,派宗室亲王南下,明面上是找稻种,实则是来量我们的地、数我们的人。

    若是等皇帝摸清了底细,下一个动作,怕就是削藩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这样的念头,不是没有人在密信里提过。

    可造反是诛九族的事,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这朱家已被颠覆,他们都跟着清军在清缴前明残余势力,名声早丢了个干净的时候,这会儿反简直是在脸上刻个‘奸’字,于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三桂按下性子,只让人暗中加紧练兵、囤积粮草;耿精忠、尚可喜也都各自戒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三藩与朝廷之间的那根弦,无声无息地绷紧。

    康熙七年的春天来得迟,宁珂原本调理到有些起色的身子忽然又有了反复,三月里还只是乏,到了五月,直接病倒了。

    先是一场高热,烧得她整日昏沉,太医院的方子吃了一副又一副,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寿康宫上下走路都提着气,说话都压着声。

    玄烨是第一次见宁珂病成那样,小时候尽管在宁珂身边呆过几年,却也没切实见过宁珂病重的样子。

    如今她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窗纸,连睁眼都费劲,海棠花色的唇都失了颜色,整个人苍白到像是透明了一般。

    玄烨握着宁珂的手,分不清谁的手更凉一些,嘴唇抿成一条线,也不管身后跪着的一堆太医,执着地盯着宁珂。

    那一整天,玄烨就没离开过寿康宫。

    蕴和和佟妃听说了太后病重,都赶来侍疾。一个端药,一个熬粥,想尽着儿媳妇的本分。

    谁知玄烨像是在床边生了根,把她们都挡了回去:“都回去,皇额娘病着,要静养,人来人往的,反倒歇不好。”

    蕴和愣了愣,到底没说什么,行了礼带着佟妃退出去。

    退到廊下,佟妃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皇上守在太后床边的样子,不像儿子守着额娘,倒像是……她没敢往下想,见皇后都走了,也只得跟着告退。

    夜里,宁珂身上温度又烧了回来,玄烨甚至动了罢朝的念头,他对身边的梁九功说:“传朕口谕,明儿朝会,就说朕身子不适。”

    梁九功还没应声,太皇太后就到了:“玄烨,你亲政才一年,天下人都看着你,太后生病,自有太医院治;你守在床边,她就能好了么?”

    说着,让苏麻喇姑扶起玄烨,自己替换了玄烨的位置坐在了宁珂床边:“行了,皇帝自行休息去,哀家在这看着。”

    玄烨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一步三回头到底还是回了乾清宫,第二日依旧去上了朝,只是散了朝,又一头扎进寿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