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要是喜欢孩子,那可得赶紧长大生一个。”太后心中欣慰。
原本因为静妃的事情,太后既要安抚科尔沁又要安抚自己的儿子,结果亲儿子却因为她安抚科尔沁再一次与她离心,实在是让人心力交瘁,眼下既然皇帝对新皇后满意,那有着科尔沁血统的孩子想必也不远了。
宁珂笑意不变,甚至脸上还浮起红晕,像是害羞了一般,实际上心中冷嗤,她连入宫都没兴趣,还生娃呢。
好在原主身体确实孱弱,至今还没有月信,在古人眼中这就是没长大的标志,太后并没有强制顺治与原主同房。
不过就顺治的叛逆程度,到时候就算来了月信,她惹怒对方几次,对方肯定会一如既往厌恶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她刚进宫对宫内具体情况也还没弄清楚,不知道有什么能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带走顺治,那就再熬两年,等董鄂妃一进宫,那鸡飞狗跳的后宫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
实在不行,那,那就再熬七年呗……
宁珂也是被迫当过德华的人,知晓这个月份的孩子得注意增减衣物,想着古代不如现代的医疗条件,这会殿内还放着冰盆,别一不小心把小孩子整着凉了——生病怎么说都算不得什么好事,便将自己的手指抽出,然后把奶娃娃的小手塞回襁褓中,甚至还紧了紧襁褓。
这一番动作倒是让太后对她愈发的满意,当初刚废后,身为太后侄子的绰尔济奉命进宫,算作蒙古一方的代表。除了想最后试试看能不能劝皇帝回心转意,也想万一废后一事真的成为事实无法变更,那么绰尔济家两个年纪合适的女儿就能代替静妃进宫。
绰尔济福晋那时还想拒了将二女儿送入宫这件事,竟是宁可舍了小女儿甚至是荣华富贵都不想让二女儿进宫,太后好奇之下就去调查过宁珂。
宁珂作为仅比妹妹大几个月的闺女并不是绰尔济福晋亲生,但宁珂生母于绰尔济以及福晋的亲生子有恩且外祖又是出了名的神医,加之宁珂生母身体孱弱,生下宁珂后没几个月便撒手人寰,绰尔济福晋也就将宁珂当亲生闺女养了。
往日里绰尔济与福晋对这个女儿很是溺爱,却不知为何小姑娘并没有被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倒是与生母像了个十成十,就算在草原长大却依旧柔柔弱弱的让人忍不住担心,甚至是连妹妹都习惯照顾这个姐姐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加上皇帝不喜欢博尔济吉特氏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他们夫妻俩都舍不得宁珂,生怕柔弱的闺女这条小命葬送在了宫里,哪成想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无奈之下绰尔济福晋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是有个妹妹一起进宫能相互扶持,毕竟比起让人忧心的宁珂,幺女壮得像小牛犊一般,一手小鞭子舞得那是虎虎生风,想必能照顾好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姐姐。
至于选了宁珂当皇后,到底是因为好拿捏还是旁的,那就是太后才知道的事情了。
太后本以为绰尔济福晋的拒绝是因为这女儿真的如绰尔济福晋所说那般过分宠溺宠出个嚣张跋扈的,如今看来,那些推拒的话必然是绰尔济福晋自谦。
太后心中满意,觉得当初为了宁珂同意姐妹俩一起入宫十分明智,言语中更是带了满满的慈爱:“皇后这般喜爱小娃娃,这三阿哥由皇后养着可好?”
宁珂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又要我当德华?想得美!
“皇额娘,皇后还小,再过几年也不迟。”一直作壁上观的顺治总算说了句人话。
宁珂心中点头,这句话说她心坎里了,祝福你晚几个月驾崩。
关键是,宁珂记得很清楚,康熙与他亲妈艰难求生几年后便由苏麻喇姑带大,顺治死后也一直被太后带在身边教授朝堂之中的政治手段,尤其是孝庄最为擅长的平衡之道,这点可是被康熙不仅用在朝堂上还用在了自己儿子们后妃们的身上。
把康熙交给她带,她一个后世半吊子键盘侠,别把好好的康熙帝蝴蝶了,让本就不‘富裕’的清朝雪上加霜。
宁珂对古代嫌弃归嫌弃却也不会看低古人,更是清楚自己的斤两,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比如当皇帝,当然,她的便宜丈夫大概还不能算在专业的皇帝里面。
想着,宁珂站起来福了福,赞同道:“皇上说的不错,儿臣尚小,并无经验,若是没照顾好小阿哥就是儿臣的不是了。”
听到宁珂赞同自己,顺治没忍住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皇后。小皇后神情淡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让本就姝丽的容颜带了几分温婉的光辉,不过若顺治仔细看定能看出宁珂微笑之下的敷衍。
只是那一丝敷衍被不想带娃的真诚盖住,倒是把太后都骗过去了。
“皇后这是自谦上了。”太后笑呵呵地冲着苏麻喇姑道,话里话外都是对新皇后的满意。
苏麻喇姑自然心领神会地与太后一起夸赞宁珂:“奴婢旁的不知,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所有阿哥公主们的母亲,又这般喜爱孩子,自是能照顾好的。”宁珂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再次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把一边安静的佟氏忘了个彻底。
好在毕竟是个大活人,太后还想再叮嘱佟氏两句,见自己的儿子并不排斥这新皇后,便趁热打铁:“皇后大病初愈,还是早点儿回去歇息吧。”说着看向也有离开意向的顺治,“皇帝替本宫送送皇后,本宫还想再抱会三阿哥。”
宁珂巴不得能早点回自己住所去,马上站起来利落行了福礼:“那儿臣告退,明日一早再来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有心了,大病初愈,还是要歇息好才是,逢初一、十五来便可,哀家平日里可没这么空闲招待你这泼皮。”太后乐呵呵回道。
当然,宁珂那娇弱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泼皮,只不过说得夸张点以示亲近罢了。
宁珂神情娇俏自然,再次行礼:“儿臣可不管,身体好了后自是要天天叨扰皇额娘的,皇额娘还是受着吧。”
太后没忍住笑着隔空点了点宁珂,显然很是受用。
顺治也顺道站了起来,看了眼太后抱着三阿哥不放的样子道:“朕也还有政事处理,皇额娘再喜欢三阿哥也得先顾着自己的身体才是。”
闻言,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哀家又不是孩子,这还能不知晓,皇帝快去吧。”
见太后那样兴致勃勃,宁珂也不好违了她的意,告退后便低头一副恭顺的样子跟着顺治走出慈宁宫。
一出宫门,宁珂演都懒得演了,直接一福礼:“臣妾略感不适,先行告退,皇上慢走。”
说罢,宁珂踩着花盆底转身就走,留下表情错愕的顺治。
阖宫皆知,她这个皇后和皇帝可是半个月前大婚那天就已经‘闹翻’了的,对于宁珂来说眼下更没她上赶着的必要,尤其在慈宁宫里她都没和顺治有什么眼神交流,现在扭头就走一点也不突兀。
她堂堂皇后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小性子了?
反正小事情太后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自然,宁珂觉得自己这样做只会让顺治愈发讨厌自己。
被落了面子的皇帝,又没其他办法整治落自己面子的罪魁祸首,只有学着对待静妃那样继续冷落新皇后。
为了暂时不和皇帝成为实质性的夫妻她也是拼了。
至于未来,那是未来的事。
只不过,这一回皇帝好像并没有那么生气?
留在原地的顺治嘴巴张张合合,看着远去的倩影终究没忍住问了身边的吴良辅一句:“皇后就这样把朕扔这了?”
吴良辅低着头没敢抬,知晓皇帝并不需要回答,毕竟只要没瞎都能看到皇后把皇帝扔下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