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三人混在人群之中，脚步放缓，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两侧楼宇的阴影里、摊位后方的角落中，那两道暗影灵能始终如影随形，不远不近地吊着他们。
对方十分谨慎，没有贸然上前盘查，只是单纯尾随监视。
“一直被跟着不是办法。”赵恒侧过脸，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要不要直接出手把这两个探子解决掉？”
“不可。”张秦轻轻摇头，“集市人多，一旦动手必然引发混乱。
先佯装不知，找一处人少的地段再做处理。”
周岚也附和道：“暂且隐忍，引他们到僻静之处再说。”
三人不再理会身后的窥视，顺着集市主干道继续向前，一路走走停停，偶尔在灵材摊前驻足翻看货品，完全是外来历练修士逛街的姿态。尾随的两名暗探依旧沉得住气，始终保持距离。
穿过集市，前方街巷渐渐变得冷清，两侧商铺减少，大多是寻常民居，巷口分叉极多。张秦看准一处分叉小巷，抬手示意同伴转弯，走入了一条纵深较长的僻静巷弄。
“他们跟进来了。”幽影狐的感知再次传来讯息。
两名身着短款黑袍的男子快步从巷口走入，没有佩戴教会高层纹饰，是底层专职探子，修为都在六级上下，手中握着刻画暗影符文的短刃。
“三位青崖学府的朋友，一路逛得倒是悠闲。”左侧探子冷笑一声，“奉上面之命，请三位跟我们走一趟，到分部配合问话。”
“我们只是入城休整历练，并未触犯城内规矩，为何要随你们走？”赵恒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微起伏，做出戒备姿态。
“规矩？在这座城里，教会的话就是规矩。”
右侧探子眼中凶光一闪，“乖乖配合，还能少吃些苦头！”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催动灵力，两只暗影犬幻灵应声浮现，嘶吼着朝着三人扑来。张秦神色淡然，心念一动，海风鸥再度现身，淡青色风灵一卷，两道风刃精准射出。
风系灵力恰好克制暗影躯体，两只暗影犬被风刃击中，攻势瞬间瓦解，呜咽着退了回去。海风鸥盘旋在半空，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灵动的眸子紧盯着两名探子。
两名探子脸色一变。六级修为的暗影幻灵被轻易击溃，他们心中顿时生出退意，可想到教会的严苛规矩，又硬着头皮继续上前。
二人一同挥舞短刃，暗影灵力附着在兵刃之上，联手冲杀而来。
张秦脚步轻挪，借着巷道地形不断闪避，依旧没有全力出手，只是依靠身法周旋。几次躲闪过后，两名探子的攻势连连落空，自身反而出现破绽。
幽影狐悄然从阴影中窜出，一记暗影冲击精准落在二人肩颈穴位。两名探子浑身灵力一滞，短刃脱手，身躯软软倒在地面。
“解决了。”周岚松了口气，“只是底层探子，口中未必能问到核心情报。”
张秦蹲下身，翻看二人随身的布袋，里面只有传讯玉符、记录名册和简单的巡查路线图。传讯玉符还未激活，对方来不及向外通报消息。
他将名册与路线图收起：“把人安置在巷内死角。”
三人合力将两名昏迷的探子拖到院墙后方的隐蔽角落，用杂物简单遮挡。
“看来我们已经被教会标记了。”张秦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多加提防。
先去城西的老牌商会，那几家向来保持中立，从他们口中能问到更多真实情报。”
三人调整状态，再次汇入街巷人流，朝着城西方向行进。一路前行，街道上的教会巡逻队明显增多，三人尽量低头前行，避开正面接触，有惊无险地穿过数条主街，终于抵达城西商会聚集区。
这里的氛围和城东截然不同，商铺规模更大，巡逻的教会人员虽也存在，却不敢像在城东那般肆意妄为。
三人走入一家规模中等的综合商会，掌柜是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者，待人接物沉稳老练。三人装作挑选灵材，一边翻看货架上的货品，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城内局势。
老者言语谨慎，涉及教会、囚牢、封印祭坛的话题一律闭口不谈。
趁着转身取货的间隙，他压低声音提醒：“外来的小友，少打听不该问的事，城东囚牢关押了大量灵脉修士，城中心祭坛被教会重兵把守，安分待着才能平安离开。”
短短一句话，印证了此前所有传闻。三人道谢后，没有久留，转身走出商会。
刚踏出店门，不远处的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数名教会教徒围堵着一名青年修士，对方身着宗门服饰，显然也是外来历练之人。
教徒们呵斥推搡，强行要将青年带走，理由便是“灵脉异常”，周围行人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相助。
赵恒见状眉头紧皱，下意识就要上前出手。
“等等。”张秦伸手拦住他，“现在出手会彻底暴露我们，先静观其变。”
那名青年奋力反抗，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制服，拖拽着朝城东方向而去。呼救声渐渐远去，街道重新恢复平静，可压抑的氛围却愈发浓重。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周岚轻声叹息。
“城东囚牢是关键突破口。”张秦目光望向城东方向，“想要查清伪神脉的炼制细节，救出被关押修士，必须潜入那里。
但囚牢守卫森严，正面硬闯绝不可行。”
商议之间，天色渐渐向晚，夕阳落下，暮色笼罩整座永恒之都。城内准时响起宵禁的铜锣声，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冷清下来，街巷里只剩下教会巡逻队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回客栈休整，夜里不要外出。”张秦说道。
三人沿着昏暗的街巷，快步朝着落脚的小客栈走去。
刚走到客栈巷口，幽影狐再次发出警示：客栈外围，已经被新的巡逻小队盯上了。
夜幕降临，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