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封印核心的穹顶晶石中透下来，在大厅中投下斑驳的蓝色光斑，像沉入了一片静谧的深海。
张秦盘腿坐在十二道符文环正中央，幽影狐蹲在他脚边，竖瞳望着穹顶星图中缓缓流转的幽蓝色光点。
它体内的六枚印记与十二道符文环产生了微弱共振，不是共鸣，是感应，它在感知每一道符文环的灵能波动频率，跟着节奏轻轻起伏。
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摇曳，光焰中心的蓝色晶核随呼吸明灭，渐渐和十二道符文环的节拍合上了。
察觉到主人要长时间动用时感，它主动稳住了印记共鸣频率，替张秦分担了一部分感知负荷。
雷霆蝠倒挂在穹顶的晶石柱上，翼膜收拢，银白色翼鳞在幽蓝光里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的晶石地面上，暗金色甲壳在蓝色光斑里泛着淡金光晕。
它能感觉到地底古灵脉的脉动，频率比昨天更稳定，正慢慢和十二道符文环的节拍趋于同步。
柳明远站在大厅边缘的控制台前，手里捧着旧笔记簿，神情专注。
许川蹲在他旁边，将监测仪探头对准大厅中央的符文环，屏幕上的灵能波动曲线平稳跳动着，一道接一道，像有序的脉搏。
十二道符文环从外到内，频率依次递减。柳明远翻开笔记簿，指尖点在符文环结构图上，最外层频率最快，最内层最慢。
你的时感需要捕捉每一道符文环的精确频率，记录下来，作为改造时的基准。
张秦将掌心按在晶石地面上。
时感铺展开来，十二道符文环的灵能波动在感知中清晰浮现。
最外层每秒一百二十八次脉动，第二层八十次，第三层六十四次，第四层五十次，第五层四十次。
每一层的频率都是前一层乘以零点六二五，和源初符文频率比的收敛极限完全一致。
但第七层的频率不对。
按照推演，它的频率应该是每秒二十次，可实际感知到的脉动是每秒二十一次，偏差了零点五。偏差不大，但确实存在。
张秦皱起眉头，重新感知了一遍。
第七层符文环的灵能波动在时感中再次浮现，每秒二十一次，和第一次感知结果完全一致，没有半分差错。
第七层的频率不对。他睁开眼看向柳明远，理论值应该是每秒二十次，实际是二十一次。
偏差零点五。
柳明远的手指在笔记簿上顿了一下，神色骤然凝重，偏差零点五？你确定？
确定，感知了两遍，结果都一样。
许川推了推眼镜，立刻将监测仪探头对准第七层符文环区域。
屏幕上的灵能波动曲线跳动了几下，但幅度太小，仪器精度不够，无法精确读数。
监测仪测不到，频率太低了，超出了测量范围。
需要你的时感来校准。
不用校准。张秦站起身，幽影狐从他脚边跃上左肩，偏差不是误差，是符文环本身的问题。
第七层频率比其他层快了零点五，说明它的灵能供给有问题，要么是供给过剩，要么是其他层供给不足，它被迫提速补位。
柳明远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簿边缘。
第七层符文环是封条灵能调度的中枢，如果它的频率出了问题，其他层都会受影响。
最内层的频率是多少？
张秦重新将掌心按在晶石地面上，时感铺展到极致。
最内层符文环的灵能波动在感知中缓缓浮现，每秒十次，和理论值完全吻合，没有偏差。
最内层正常。他收回手掌，第七层的偏差没有传导到最内层，说明封条的自修复机制还在运转。
其他层在帮第七层分担压力。
柳明远在笔记簿上飞快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大厅里格外清晰。
自修复机制能撑多久？
不知道。张秦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封条结构图，但如果不修复第七层的灵能供给，偏差会越来越大。
其他层的分担压力也会越来越重，最终导致封条整体失衡。
柳明远合上笔记簿，神色严肃，所以改造封条之前，必须先修复第七层的灵能供给。
张秦指着结构图上的中层通道，第七层符文环的灵能供给来自封印核心的中层灵能通道。
通道节点可能在核心深处，需要进去检查。
明天去。柳明远收起笔记簿，今天先把所有频率记录下来。
改造的时候用得上。
张秦点了点头，重新盘腿坐在符文环中央，将掌心按在晶石地面上。
时感全开，十二道符文环的灵能波动在感知中一一浮现。
第一层每秒一百二十八次，第二层八十次，第三层六十四次，第四层五十次，第五层四十次，第六层三十二次，第七层二十一次，第八层十六次，第九层十二点八次，第十层十次，第十一层八次，第十二层六次。
每一层的频率都被他记录在许川递来的纸上，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字迹工整，数据清晰。
许川接过纸看了一遍，誊抄到笔记簿里，小心翼翼收好。
这些数据，比监测仪能测到的精度高了几十倍，你的时感在印记齐聚之后，精度提升了不少。
可能是六枚印记都在体内，封印的所有节点都在感知范围内。张秦站起身，幽影狐跃上左肩，初契者当年是五个人分别持有五枚印记，感知是分散的。
我一个人持有六枚，感知是整合的。
许川推了推眼镜，在笔记簿上记了一笔，眼里闪着研究的光。
走出封印核心时，夕阳正在西沉。
远处的山峰被染成橘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从山脊一直蔓延到头顶。
主峰的石阶在夕照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穆痕还坐在北侧山道的巨石上，手掌贴着石面闭着眼。他在听师父的心跳。
那颗心跳已经续上了，稳定而有力，一下一下，和六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张秦站在石阶上，望着那片在暮色中闪烁的灯火。
明天进入核心深处，修复第七层符文环的灵能供给，后天开始改造封条。
幽影狐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耳垂，幽蓝光焰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走吧。张秦说，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