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议事堂的灵石灯亮了起来。
慕云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天璇宗外围地形图,红笔标注的节点比上周又多了2个,新增的节点都在北侧山道附近,标注着灵力异常,待确认。
柳明远坐在他旁边,捧着那本旧笔记簿,低头写着什么。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议事堂里清晰可闻。
穆痕从北侧山道赶回来,衣摆下摆沾着碎石和松针。
他在巨石上坐了一整天,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掌心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张锋靠在右侧椅背上,长刀拄在身侧,暗锋狼趴在脚边。
它的猩红竖瞳半眯着,尾巴偶尔在地面扫一下。
许川坐在张锋旁边,面前摊着从禁书区抄录的《初契者手札》摘要。
字迹工整,每一条关键信息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张秦站在长桌左侧。幽影狐蹲在左肩,尾尖的幽蓝光焰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雷霆蝠倒挂在门口横梁上,银白色翼鳞泛着冷光。
石甲幼龟趴在脚边,暗金色甲壳泛着淡金。
手札的内容,许川已经整理出来了。
张秦把抄录的摘要推到长桌中央,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黄,初契者进入神域后,发现神域的灵力循环失控了。
失控的灵力从裂隙流到大陆,就是混沌本源。他们设封印断了源头,但只是治标。
要根治,就得有人进入神域,修复灵力循环。
慕云拿起摘要,快速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时空乱流失踪同伴2个词上停了一息,然后放下纸页。
修复灵力循环,具体要怎么做?
手札里没写。
许川推了推眼镜,初契者进去没几天,同伴就陆续失踪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找到修复方法,就被迫退出了神域,但手札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若后人见此语,切记,勿孤身前往。
所以得组队进神域。张锋道。
对,但神域里有时空乱流,会把人卷到不同时间线,组队也不一定能待在一起。
许川翻开笔记簿,翻到标注了重点的那一页,初契者5名同伴,就是在神域里被乱流卷走的,他们可能还活着,只是困在不同时间线里。
后人进去,不仅要修复循环,还要找到他们,带回来。
议事堂里安静了片刻。
灵石灯的灯光在长桌上投下一圈淡黄的光晕,照在摊开的地图和摘要上。
松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从敞开的窗缝里传进来。
穆痕抬起头,看着张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急。张秦道,封印现在运转稳定,神域通道封条还能撑200年,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开启通道。
慕云点头,语气简短而郑重:天璇宗会全力支持你,封印核心维护、神域通道监测、古籍资料整理,你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多谢。
慕云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形图上,在那个新增的红色标注点上停留了一息。
柳明远合上笔记簿,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暗曜石符文封口的信函,递给张秦。
信封上的符文封口完好无损,暗曜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北境蛮族部落来的信,冯老斥候托人送的,说霜渊峡谷封印出现新的波动,不是叛誓派搞的鬼,是冰原深处某种古老力量在苏醒,他让你尽快过去一趟。
张秦接过信函,拆开。
冯老斥候的字迹粗犷有力,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在纸上。
墨迹很深,能看出写信时用了不小的力气。
霜渊峡谷封印,灵力波动异常,波动频率与北境古代符文同源,但强度远超以往,疑冰原深处有未被发现的封印节点,速来。
张秦把信折好,收进口袋。动作不快,但很干脆。
北境的事,不能拖。
你一个人去?张锋问。
你跟我去。张秦道,许川留下,继续整理禁书区的古籍,天璇宗这边的核心维护也不能停,柳明远一个人忙不过来。
许川推了推眼镜,点头:北境的数据我会远程同步,监测仪我已经改良过了,极寒环境里也能稳定工作。
灵力波动采样频率提高了1倍,冰原深处任何异常都能捕捉到。
穆痕站起身,衣摆上的松针簌簌落在椅面上:北境我帮不上忙。
天璇宗的警戒法阵,我守着。
张秦看着他:你手伤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穆痕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那道暗紫色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可手指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一丝颤抖,每一根手指都纹丝不动,刻符文靠灵力,不靠手,我的手稳了60年,不差这几天。
张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慕云站起身,手掌撑着桌面:散了吧,明天一早,你们出发去北境,路上小心。
他的目光和张秦对了一息,没再多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张秦走出议事堂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主峰顶上。
石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两侧松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幽影狐蹲在左肩,尾尖的幽蓝光焰在月光里轻轻摇曳。
雷霆蝠从横梁飞下来落在右肩,翼尖的电弧在夜风里噼啪作响。
石甲幼龟跟在脚边,暗金色甲壳泛着淡金。
张锋从后面追上来,长刀扛在肩上:冯老斥候说冰原深处有古老力量苏醒,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和初契者有关。
张秦道,北境冰原的传送殿、寒渊古城、冰晶高塔,都是初契者留下的。如果冰原深处还有没被发现的封印节点,里面封存的东西可能比混沌本源更古老。
张锋沉默片刻,呼出一口白气。
夜风吹过松林,带着松针的清冽气息。
你怕不怕?神域,北境的古老力量,还有那些困在神域里的初契者。
张秦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北侧山道的方向。
穆痕正坐在那块巨石上,手掌贴着石面,闭着眼。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和巨石的影子融为一体。
他在听师父的心跳。
不怕。张秦声音很轻,却很稳,有人陪着我。
幽影狐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幽蓝光焰在夜风里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