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进入第三天，柳明远开始教远程加固。
控制中枢的符文阵列前，张秦盘腿坐在晶石地面上，面前是北境冰原节点的符文组。
柳明远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本旧笔记簿翻到了对应页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处节点的符文结构、灵力流向、波动频率。
“远程加固的原理很简单，通过控制中枢的符文阵列，把你的灵力注入目标节点的加固符文，激活符文的自我修复功能，但操作起来很难。
灵力从控制中枢到目标节点，要经过古灵脉通道的多次转换，每一次转换都会损耗灵力，也会改变波动频率。所以得精准控制灵力输出频率，让它和节点加固符文的频率完全同步。
同步率越高，损耗越小，加固效果越好。
同步率太低，灵力会被节点的防御机制反弹回来，造成反噬。”
柳明远指尖在符文阵列上划了一下，北境节点的灵力曲线再次浮现在水晶屏上。
“对。”张秦将手掌按在符文阵列上。
时感全力铺展开，北境节点的加固符文在感知里清晰浮现，6道符文环层层嵌套，最外层负责吸收外界灵力，中间层负责转换属性，最内层负责修复封印核心。
每一层都有自己的波动频率，互相独立，又紧密相连。
他试着注入一缕灵力。灵力顺着古灵脉通道向北境节点传输，刚穿过第一道转换节点，时感就捕捉到了一丝偏差，灵力频率和加固符文的吸收频率，差了半拍。
“嗡”的一声轻响，灵力从通道里反弹回来，在他掌心炸开一团细碎的幽蓝光点。
张秦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泛起一圈淡红的痕迹。
这就是反噬，轻则经脉酸胀，重则伤及灵海。
“第一次尝试，失败很正常，影牙当年在永恒之都布置监看法阵，也失败了无数次。他花了好几个月，才掌握远程加固的节奏，你有时感，应该比他快得多。”柳明远收起笔记簿，语气很平和。
张秦看着掌心的红痕，只说了两个字：
“再来。”
他重新将手掌按在符文阵列上。
这一次，他没急着注入灵力，先用时感静静捕捉北境节点加固符文的波动节拍。
6道符文环的脉动，在感知里逐一清晰，最外层每跳3次，中间层跳2次，最内层跳1次。
三层之间的节拍比例是固定的，像一首三声部的乐曲，错落有致。
他等了一息，精准卡在最外层符文环跳动的瞬间，将灵力注入阵列。
灵力顺着古灵脉通道一路向北，穿过第一道转换节点时，频率与节点的吸收频率完美契合。
第二道、第三道……
一路畅通，没有丝毫阻滞。
片刻后，水晶屏上的北境节点灵力曲线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是异常波动，是加固符文被激活后的正常反应。
曲线的振幅比之前更小，频率更稳。
柳明远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同步率100%。第一次成功就做到完美同步，我见过的人里，你是第一个，影牙当年，花了几个月才做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笔记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张秦收回手掌，语气平淡：
“有时感，省了很多事。”
柳明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可他看向张秦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这已经不是天赋好能解释的了，这是初契血脉带来的、与封印本源的共鸣。
傍晚实习结束后，张秦去了北侧山道。
穆痕还坐在3号节点的巨石上，面朝东方，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掌心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暗紫色焦痕的边缘长出了新的粉色皮肤。
巨石上的加固符文在暮色里泛着幽蓝光芒，比前几天稳了不少。
“柳明远说，你今天远程加固成功了，北境节点，同步率100%。”穆痕没睁眼，却知道是他来了。
“嗯，你有时感，远程加固不难，但天璇宗核心的符文结构，和北境节点不一样。北境的加固符文是初契者留下的简化版，天璇宗核心是原版，你会加固北境，不代表能加固核心。”穆痕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柳明远说，下周教天璇宗核心的远程加固。”张秦道。
穆痕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好好学，天璇宗核心比其他节点都重要，它是整个封印体系的中枢，核心出了问题，其他四个节点再稳也没用。”
张秦在巨石旁坐下，望着山道下方的松林。
松涛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松针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6级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时感铺展开，能清晰地感知到巨石上符文的脉动，和60年前周长老留下的微弱气息。
“明天继续。”他说。
穆痕没说话，重新闭上了眼。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3号节点的巨石。
幽蓝色的符文光芒稳稳亮着，像60年前一样，像往后很多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