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尽头,古祭坛的轮廓在雾气中浮现。
它比张秦预想的更加古老。
六根石柱围成环形法阵,每根石柱都有数人合抱粗,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石柱顶端蹲着六只已经风化的石兽,兽瞳中残留的幽蓝色微光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这些符文和永恒之都封印核心的三重封印结构完全一致,但更古老,更完整,没有被幽夜教会的刻痕技术破坏过。
许川站在祭坛边缘,仰头看着石柱上流转的符文。
“六柱封灵阵的标准结构,和冰蚀湖法阵同源,但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有细微差别,这里多了几道我从未见过的纹路。”
他用灵力波动监测仪的探头对准最近一根石柱,仪器屏幕上的灵力波动曲线开始跳动,“祭坛正下方有灵力反应,深度超出仪器精确测量范围,灵力波动频率和远古封印完全吻合。”
“总控枢纽在祭坛中心。”张秦展开父亲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张彦锋画了一道极简的符文,旁边标注了它在祭坛上的精确位置,祭坛中心石台正下方,秘境总控枢纽,所有幻阵节点都通过它来调度灵力。
他走向祭坛中央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一道与父亲笔记中完全一致的符文,符文边缘已经磨损,但核心结构完好。
张秦将手掌按在符文上,灵海深处三枚时渊印记同时跳动,与祭坛深处的某种古老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暗影小狐蹲在他肩头,尾巴上的幽蓝火穗骤然亮了一瞬,它感受到了同源的时空气息,来自祭坛深处。
祭坛轻轻一震。
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代守界者的壁画,第一幅刻着守界者将时渊龙残魂注入法阵核心,第二幅刻着法阵展开时六根石柱同时亮起,第三幅刻着祭坛下方深处一道巨大的时空裂隙正在缓缓闭合。
第四幅只刻了一半。
守界者站在裂隙前,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印记,正准备将其放入法阵,但壁画在此戛然而止,剩余部分被凿平了。
张锋站在壁画前,低声骂了一句。“谁凿的?”
许川蹲下来检查凿痕边缘。
“凿痕很新,不超过几年。不是千年前凿的,是有人不想让后来的守界者看到这幅壁画的后半段。”
他推了推眼镜,“凿掉壁画的人,很可能就是叛誓派。”
张秦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
两侧凿平的壁画不止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全部被毁,只剩下第八幅,最后一幅壁画刻在石阶尽头的岩壁上。
画面中,守界者站在祭坛顶端,六根石柱同时亮起幽蓝色光芒,一道巨大的封印法阵正在缓缓展开。
而在法阵的正下方,裂隙深处盘踞着一只通体覆盖幽蓝色鳞片的巨龙,时渊龙。
它的竖瞳映着守界者的身影,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超越时间的平静,仿佛在说:我等你,已经等了上千年。
“这里封着一只时渊龙。”
张秦盯着壁画中那只巨龙的眼睛,“不是残魂,是完整的时渊龙。千年前守界者设下雾隐秘境,不是为了训练新弟子,是为了守护秘境深处的封印核心。核心封印的不是混沌本源的碎片,是一只完整的时渊龙。
叛誓派发现了这个秘密,也发现了这座祭坛。他们凿掉壁画,修改总控枢纽的符文节点,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打开封印。而是为了篡改封印的结构,让时渊龙的灵力反过来为他们所用,维持护山大阵的运转。
他们想用一只活的时渊龙,替代柳明远守了十几年的冰蚀湖法阵。”
许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封印被篡改,时渊龙的灵力会被强制抽离。
残魂还能维持封印运转,但完整的时渊龙一旦被强行抽取灵力,它的意识就会被压制成傀儡,和强化傀儡一样的原理。这不是加固封印,是利用活体幻灵制造人肉法阵核心。
叛誓派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解除封印、释放混沌本源。”
他的声音在石阶尽头回荡,“他们要用时渊龙的灵力取代冰蚀湖法阵,让整座云隐峰的护山大阵完全受他们控制。
一旦成功,天璇宗没有任何人能反抗他们,守誓派、中立派、甚至慕云,都会变成他们的傀儡。时渊龙不是辅助能源,是武器。”
三人沿着石阶继续深入,石阶尽头是一片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幽蓝的巨型光茧,光茧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锁链一样紧紧缠绕在光茧表面。
光茧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只盘踞的巨龙虚影,
时渊龙,它双眼紧闭,鳞甲在封印符文的压制下暗淡无光,但每一次呼吸,都会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灵力浓度猛然波动。
而光茧下方立着三根新刻的暗曜石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现代符文。这些符文和叛誓派用来强化傀儡的技艺完全一致,每一道刻痕都在从光茧中抽取时空系灵力,通过石柱底部埋设的灵力导管,传输到云隐峰各处的护山大阵节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根石柱已经抽取得相当饱和,柱身表面的符文微微发烫,随时可能触发护山大阵的全面激活。
张锋举起长刀,刀身上柳明远刻制的暗影系符文,在光茧的幽蓝色光芒下泛起冷冽的微光。“现在怎么办?直接砍断这三根柱子?”
“不能直接砍。”
许川蹲下来检查暗曜石柱与光茧之间的灵力连接,“这些柱子和光茧封印之间有灵力回路,直接砍断会触发封印的反噬,时渊龙承受不住。
需要先切断柱子和护山大阵之间的输出回路,再拆除抽取符文,最后才能移除石柱本身。”
他沿着灵力导管追踪到地下空间边缘的石壁前,“输出回路的接口在这里,需要同时切断三个接口,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张秦将手掌按在光茧表面,时感全开。
封印符文的流转节拍在感知中被拉得极慢,三根石柱与护山大阵之间的输出回路在时感中清晰浮现,每根柱子的输出节点都在交替跳动,跳动间隙极短但极稳定,正好符合两圈对一圈的节拍。
暗影小狐从他左肩上跳下来,蹲在光茧正下方,竖瞳紧盯着第一根石柱的输出节点。
雷纹小蝠从空中无声滑翔到第二根石柱上方,翼尖的电弧精准锁定了输出节点的位置;
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第三根石柱根部,土黄色灵纹在地面上缓缓铺展。
张秦通过时感校准三只幻灵的出手节奏,他的暗影之力、雷纹小蝠的雷系灵力、石甲幼龟的土系灵力,三道力量在输出回路断开前的瞬间完美同步。
石柱与护山大阵之间的连接,在同一刻被彻底切断。
许川迅速拆除了抽取符文的核心节点,张锋将三根暗曜石柱逐一从基座上撬开,影狼的暗影能量爪精准击碎了柱身内部的灵力导管。
石柱碎裂的暗曜石碎片散落一地,光茧表面的封印符文缓缓停止了被强制抽取的震颤,恢复成原本稳定而缓慢的脉动。
光茧内部,时渊龙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竖瞳是幽蓝色的,比永恒之都封印核心中那三枚时渊龙残魂的淡金色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它的目光穿过光茧的封印符文,落在张秦身上,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像壁画中那样,平静的、仿佛等待了千年。
它没有说话,但张秦能感觉到一股极轻极深的灵力波动从光茧中传来,与灵海深处三枚时渊印记产生共振。
时感在这一刻猛然扩展,他能感知到整个雾隐秘境,每一片迷雾的流动、每一道幻阵的运转、每一根石柱上封印符文的脉动,都在感知中清晰铺展。
他还感知到更远的地方,云隐峰深处,另一枚时渊印记正在沉睡,那是天璇宗封印核心的第四枚印记。
视野中没有所谓的系统面板,只有时感延伸带来的清晰认知,完整时渊龙个体封印状态稳定,无需额外加固;
其灵力已被叛誓派强制抽取多次,建议恢复期不少于三个月;
第四枚时渊印记位于云隐峰主封印核心深处,与当前时渊龙存在血脉共鸣。
张秦收回手掌,光茧上的封印符文重新稳定流转,时渊龙缓缓闭上双眼。他转向许川和张锋。
“这里的封印不需要加固,时渊龙会自行恢复。叛誓派的抽取法阵已拆除,许川你在这里布置几道监看符文,数据接入冰蚀湖法阵的监看网络,柳明远可以帮忙留意。
另外让影牙带执事会的人来取证,三根暗曜石柱上的刻痕,和叛誓派仓库里暗曜石信件是同一种技艺,足够定死慕渊的罪。
等这里的善后工作完成,我们去主峰核心封印,第四个印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