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张秦正式以甲班学员的身份，走进了甲班教室。
甲班的教学楼在学府东侧，紧挨着演武场。
走廊比乙班宽敞了将近一倍，墙壁上挂着历任优秀学员的画像和名字，最新的那一幅是三年前的沈寒，丁班出身，毕业时全校前十，现在是城主府的护卫统领。
张秦在画像前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甲班的编制是三十人，教室里的座位比乙班少了将近一半。
每张书桌上嵌着一个小型聚灵阵，不是乙班那种简单的单线回路，而是三线交织的复合阵纹，灵力汇聚效率高出不止一筹。
墙壁上挂着几幅幻灵解剖图，不是常见品种，是凝灵期甚至真灵期幻灵的灵力循环路径图——大部分都是手绘的，线条精准而老练，一看就是历届甲班学员留下来的东西。
可即便甲班汇聚了全年级最顶尖的学员，教室里依旧能看到瓶颈留下的痕迹。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老生趴在桌上打瞌睡，他是七级巅峰，卡在第一道天堑快四年了，幻灵始终凝不了灵，毕业前大概率也跨不过去。
这样的人在甲班占了近一半，他们是全年级最顶尖的天才，却依旧逃不开95%的宿命。
张秦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暗影小狐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书桌边缘，竖瞳扫过教室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它今天很安静，不是警觉，而是某种接近于从容的沉静。在乙班打了那么多场，它已经习惯了每次换新环境都会被一群人打量。
“你就是张秦？”
前排一个穿甲班练功服的少年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看起来比他大不了一两岁，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我叫沈舟，听说你六战全胜拿了乙班排名赛冠军，又赢了甲班末位的张钰，直接从乙班第一跳到甲班。
乙班第一升甲班，这在学府近几年里好像还是头一回。”
“运气好。”张秦说。
沈舟咧嘴笑了笑，说这也太谦虚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甲班的班导师姓李，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走路时步伐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站在讲台上，用目光扫了一遍全班，目光在张秦身上停了一瞬，不是审视，更像是确认。确认这个从乙班升上来的新生，确确实实坐在了这里。
“甲班新学期有两件事。”李导师没有开场白，直奔主题，“第一件，欢迎新同学。
张秦，乙班升上来的，乙班排名赛全胜，挑战赛赢了张钰。
甲班的规矩和乙班不同，乙班是稳扎稳打，甲班是强者为尊。
在甲班，你能拿多少资源，取决于你能打败多少人。修炼室配额、丹药优先级、秘境试炼名额，全部按月度排名分配。
排名越高，资源越多。排名垫底的，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第二件，这个月的月度排名赛提前到本周五。
原因是下个月初，学府要组织一次联合秘境试炼，地点是苍虬山深处的废弃矿脉，不是外围，是深处。
冯老斥候已经带队做过初步探查，矿脉深处的灵力浓度是外围的数倍，土系灵力和暗影系灵力交替出现，适合多种属性幻灵的实战训练。试炼队伍按月度排名选拔——甲班前十名自动入选，乙班前五名入选，丁班由导师推荐。
排名赛的成绩，直接决定你们能不能去。”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矿脉深处，上周模拟秘境实战时只在矿脉外围训练，深处那片幽夜教会的刻痕还没有被完全探查清楚。
学府这么快就决定组织正式试炼，说明高层已经有了应对措施。
或者说，这次试炼本身就是应对措施的一部分，用学员的试炼队伍做先锋，探查刻痕区域的边界，同时测试幽夜教会的反应。
下课后，沈舟第一时间转过来，趴在张秦的桌沿上。
他说上周在矿脉外围训练时，他和季明分到一组，季明说张秦带队时不仅找到了三个灵力节点，还发现了幽夜教会的边界标记。
季明在甲班是出了名的冷淡，能让他夸一句“带队不错”的人屈指可数。沈舟说能不能也教教他，他的幻灵是风系的，爆发力强但持续力不行，每次打到后期灵力就不够了。
他也是七级巅峰，卡了快一年，离六级始终差一步。
张秦看了他一眼。沈舟的表情里没有试探也没有恭维，只有一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求助。
这让张秦想起了张元，同样的热情，同样的不拐弯抹角。
“雷系爆发力强但消耗大，这是属性本身的限制，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
但你可以通过调整爆发节奏来延长有效作战时间。
不要把灵力集中在头几轮全部打出去，每轮只释放必要的最低限度。
等对手露出灵力断档，再全力爆发。具体的节奏要根据对手属性调整，打火系时节奏放慢，打冰系时节奏加快，打土系时中等节奏持续消耗。另外你的灵力恢复速度，可以通过调整呼吸节奏来提高，孟导师的灵力理论课教过。”
沈舟认真地听着，然后从书桌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簿，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把张秦的话全部记了下来。
他说他回头就按这个思路调整训练计划。
下午，李导师在实战课上安排了一场模拟对战，让张秦和甲班排名第十四的火系学员对练。
对手是七级巅峰，赤焰狮，虚灵后期接近凝灵期。
赤焰狮的火焰吐息覆盖范围比孙浩的赤焰狼更大，温度也更高，擂台上的青钢岩地面在几次吐息之后已经微微发红。
张秦用了几个回合观察对手的火焰节奏，赤焰狮的吐息有明显的间歇，每次吐息后都有不到一息的灵力回补时间。
他用岩甲防御正面硬扛了三次吐息，护甲表面被烤出一片焦痕但没有碎裂，然后在第三次吐息结束的瞬间，发动暗影潜行绕到侧翼，影刃停在对手后颈前。
全程暗影小狐都在同步配合，诡诈之瞳牢牢锁定赤焰狮的灵力流转节点，每一次预判都精准到毫厘。
石甲幼龟则稳稳撑着防御，土系灵力厚重扎实，三次吐息下来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导师在场边记录着对战数据，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完正常节奏下的表现后，让两人交换位置，由对手先出招，张秦必须在被压制的状态下反击。
这次张秦没有用硬扛的战术，他用暗影潜行在赤焰狮的火焰吐息间隙中连续闪避，同时让暗影小狐在闪避路径上留下两处分身残影，干扰对手的判断。
然后用岩石重击从正面轰开赤焰狮的火焰护盾，影刃紧随其后。双重释放，岩石重击破防，影刃突进。
时机卡得恰到好处。
李导师微微点头。他说甲班的实战节奏比乙班更快，对手的攻击频率和技能威力都更强。
张秦的暗影潜行和影刃没问题，但岩石重击的压缩时间还是太长了。
在乙班时这个延迟不算致命，但在甲班，更快的对手会在压缩时间内完成反击或闪避。
他要求张秦每天加练半个时辰的压缩训练，同时在模拟对战中逐步提高移动靶的速度。
下课后，张秦在走廊上碰到了张锋。
张锋靠在甲班教室外的石柱旁，手里转着草茎，影狼趴在他脚边。
他的影狼虚灵后期之后，灵体凝实度又提升了不少，肩胛处的暗影纹路已经密集到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张锋自己也刚突破七级不久，正处在稳固阶段。
“甲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节奏比以前快。”
“甲班就是这样。你习惯了就好。”
张锋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矿脉深处的联合试炼，甲班前十名自动入选，你现在是甲班第十八，周五的排名赛你得再往上打几个名次，才能稳拿资格。
我听说李导师给你安排了移动靶加速训练，正好，我的影狼最近在练暗影爪的连续出手速度。
周五之前我陪你加练。”
张秦点头应允。
晚上，张秦在训练场上独自加练岩石重击的压缩速度。
暗影小狐蹲在场边的石柱上，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石甲幼龟趴在石柱下方的阴影里，土黄色灵纹随着呼吸缓缓明灭。
他抬手指向移动靶，土黄色灵力在掌心急剧压缩，比以前更快了一点，但离小成的门槛还有一段距离。
暗影小狐甩了甩尾巴，传来一股情绪，还差一点。
它现在对岩石重击的压缩节奏已经有了本能的感知，每次压缩到临界点时，它的幽蓝火穗都会轻轻一跳。
张秦根据暗影小狐传来的本能反馈，反复调整压缩节点，十次出手命中八次，比刚突破时进步了不少。
命中率上去了，但穿透力还需要再打磨。
他在笔记簿上记录下新的数据，然后合上笔记簿，靠在石柱旁。
窗外的枯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甲班的竞争比乙班更激烈，但节奏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