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进入第三周时，张秦在训练场上遇到了一个不算意外的意外。
那天下午没有实战课，铁教官临时被学府召去开会，训练场空了出来。
张秦独自在场上练习诡诈之瞳,铁教官走之前给他布置了新任务，不用影刃，只用暗影潜行和诡诈之瞳躲避攻击，连续躲避十次算过关。
他已经在场上练了大半个时辰，灵力消耗过半，但进度比预想的快。
诡诈之瞳的感知精度在反复使用中稳步提升，从最初只能感知到灵力流转的大致方向，到如今已经能分辨出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差异。
训练场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秦以为是张锋，但来人不是。
赵恒站在训练场门口，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练功服。
雷隼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紫色的电弧在羽毛间噼啪作响。
这只虚灵后期的幻灵和上学期相比又有了变化，双翼上的雷纹更加密集，那双由纯粹雷光构成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沉稳。
电弧在它半透明的羽翼间流转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地四散飞溅，而是沿着雷纹的轨迹安静地流动，像是被驯服的闪电。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信息。
「目标幻灵信息已获取。」
「名称：雷隼」
「属性：雷」
「形态：虚灵·后期」
「技能：雷击闪、雷霆之爪、雷鸟分身、电场感应」
「说明：雷系幻灵，以超高速爆发和精准打击见长。
雷击闪是瞬发型技能，释放间隔极短；雷霆之爪附带麻痹效果；
雷鸟分身可制造多个雷光幻影迷惑对手；
电场感应能捕捉对手的灵力流动轨迹，对速度型幻灵有天然克制。
弱点是爆发期灵力消耗极高，持续作战能力一般，电场感应对静止目标无效。」
虚灵后期，距离凝灵只有一步之遥。
赵恒想必也卡在这一步上很久了，没有大进阶的机缘，终身停在七级是大概率的事。
“赵恒。”
“铁教官不在？”赵恒走进训练场。
“开会。”
“正好，我来找你。”赵恒走到训练场中央，“上学期期末考核之后我就想找你聊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段时间我观察了你的训练，你的暗影潜行已经突破了小成阶段，影刃的威力也比上学期强了至少好几成，铁教官给你定制的特训方案效果很明显。”
张秦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赵恒说的是“观察了你的训练”，不是“看了你的比赛”。
“我不是来约架的。”赵恒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下学期的苍虬遗迹试炼，我也会参加。
甲班的组队名额已经定了，我的雷隼是主攻手。
如果我们在遗迹里遇到需要多队伍合作的情况，我希望我们能保持沟通。”
张秦沉默了一瞬。“可以，但前提是情报共享。
你在甲班能接触到的遗迹资料比我多，苍虬遗迹内部的地图、已知的幻灵分布、危险的区域，这些信息我需要提前知道。”
“成交。”赵恒抬起右手，雷隼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双翼，“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上学期期末考核我们打了个平手，严格来说是我没能击倒你。
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真实实力，不是分胜负，是摸底。对你我都有好处，如果要在遗迹里合作，我必须知道能在什么程度上信任你的战力。”
张秦看着赵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认真的审视。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右手。
暗影小狐的虚影从掌心涌出，蹲在他肩膀上，竖瞳锁定了对面的雷隼，幽蓝火穗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明亮。
石甲幼龟的灵力在丹田深处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放出石甲幼龟，但将土系灵力暗暗调动起来，融入暗影小狐的暗影之力中，周身的气息多了一层厚重感。
赵恒的目光在张秦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雷隼的双翼缓缓收拢，电弧消散在空气中。“够了。你的灵力波动和上学期不一样，多了一层很沉的土系质感。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能感觉到防御力提升了不少。”
他顿了顿，“苍虬遗迹里有很多地方需要防御型技能才能通过，岩壁塌陷、落石区、地下裂隙。你的防御能力会是重要的保障。”
他转身往训练场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张锋选丁班，我现在理解了。”赵恒头也不回地说完，走出了训练场。
傍晚，张秦去藏书阁还书。
周老头正趴在借阅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一只眼皮，认出是他后又合上了。
张秦把上次借的《灵力共鸣理论与实践》放在还书台上，又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翻了无数遍的《苍虬遗迹考察报告汇编》。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到关于时空裂隙的那一章。
书上说苍虬遗迹的时空裂隙会在每年的特定时间段出现波动，通常是春末夏初，与学府的试炼时间高度重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裂隙的另一端连接着未知的时空，曾有试炼者报告说在裂隙边缘听到了某种幻灵的呼唤声，声音低沉而古老。
有人猜测裂隙深处藏着一种极其稀有甚至早已灭绝的幻灵残魂，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试炼者真正深入过裂隙核心。
张秦指尖划过“幻灵残魂”四个字，若有所思。
如果能找到适合暗影小狐的进阶机缘，或许能提前推动凝灵大进阶。
“还在看这本。”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孟导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桌旁，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张秦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这学期你借的书已经从幻灵图鉴转向灵力理论和遗迹报告了。
正常来说，这些内容是三年级才开始接触的，你提前了整整一年。”
“孟导师，关于灵力共鸣，你上学期在课上讲过，高契合度的契约者可以通过与幻灵的共鸣来引导突破。”
孟导师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拿起两支笔，一长一短，用指尖同时敲击桌面。
长笔敲击的频率慢而沉，短笔敲击的频率快而轻。
然后他调整了敲击的节奏，快的那支笔每敲两下，慢的那支笔正好敲一下。
两种声音不再互相干扰，反而形成了一种稳定的节拍。
“听到了吗？不是让它们变得一样快，是让它们找到一个共同的节拍，当它们的节拍同步时，共鸣就产生了。
但我得提醒你，共鸣能提升战力，能拓宽经脉，却不能帮你突破等级。
没有幻灵大进阶，一切都是空谈。”
张秦盯着那两支笔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之前尝试同时调动两只幻灵的灵力时，总是试图让它们在经脉中保持同样的速度，结果每次都撞在一起。
但如果不需要保持同样的速度呢？
只需要让它们的波动节奏同步。
两圈对一圈，不是速度的妥协，而是频率的共振。
“苍虬遗迹下学期还会开放一次，如果你能在试炼前掌握灵力共鸣，即便突破不了七级，战力也会远超现在的水平。”孟导师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铁教官说你的特训下周进入第三阶段，诡诈之瞳进阶训练。
他给你准备了一套针对感知类技能的专项练习，据说是当年在城主府训练精英护卫队时用的那套方案。
训练强度会很大，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孟导师走后，张秦继续在藏书阁待到深夜。
他把孟导师的节拍理论反复咀嚼，暗影之力流转两圈，土系之力流转一圈。
他尝试在丹田中调整两道灵力的节奏，前几次依旧冲撞，经脉隐隐作痛。
第七次调整时，两道灵力在丹田中交错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种感觉非常清晰，像是两块不同音调的石头同时被敲击，在空气中产生了一个和谐的和弦。
那一瞬间，暗影之力和土系之力不再是两条各走各的河流，而是变成了同一首曲子里的两个声部。
可即便共鸣产生，八级后期的壁垒依旧纹丝不动。
张秦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并不失望。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竖瞳中映着藏书阁温暖的灵石灯光。
它传来一股情绪，不是困惑，而是某种接近于惊讶的本能反应。
它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暗影之力和那只乌龟的土系之力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连接。
石甲幼龟也探出头来，趴在暗影小狐旁边，甲壳上的土黄色灵纹比平时亮了几分，像是被那道共振激活了什么。
张秦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还差最后一步，在实战中完成第一次完整的共鸣。
那一步，也许就在苍虬遗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