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张锋的出现给丁班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上课时他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孟导师提问他都能答上来。
实战课上铁教官安排他对练，他赢得干净利落，从不嘲讽对手，打完还会伸手把对方拉起来。
张元有一次跟他分到一组，紧张得风刃都差点放偏，结果张锋只是用影甲挡下风刃，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张元琢磨了一整晚，之后每次对练结束都要跟张秦絮叨一遍。
张秦听着，偶尔点头。
暗影小狐趴在肩上，竖瞳半眯，尾巴偶尔甩一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张秦从训练场回来时在走廊上碰到了张锋。
张锋靠在石柱旁，手里拿着一本从藏书阁借的《暗影系幻灵进阶》，似乎在等他。
“聊聊？”张锋说。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教学楼后面的空地。暮色将竹林染成一片暗绿，远处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几个加练学员的呼喝声。
沉默了片刻，张锋先开了口。
“之前在家族大比上输给你，我闭关想了很久。不只是想为什么会输，还想了一些别的事。”他靠在石柱上，语气比平时慢了几分。“我从小在家族长大，别人都说我天赋不错，影狼虚灵后期，家族大比保底四强，在输给你之前，我真的觉得自己在同辈里已经很强了。然后被一个测试时只有九级初期的旁支打败了。”
“你当时是大意了。”张秦说。
“不只是大意。”张锋摇了摇头，“我后来反复回想过那场比试的每一个细节。你的暗影潜行释放速度、对影狼移动习惯的预判、分身的时机，这些都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你在战斗中的应变能力和临场判断，比我强。”
他转过身，正对着张秦。
“我去补录考核，打败了三个对手，拿到了入学资格。我本来可以进甲班，但我选了丁班，不是因为我想体验生活，是因为你在这里。”
张秦抬眼看他。
“丁班有你在，在这个最不起眼的班级里。我想以你为鉴，在这里学到更多东西，不是学技能，是学你怎么观察对手、怎么在战斗里保持冷静、怎么在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用战术翻盘。这些东西，甲班教不了我。”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之前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实力和临场判断，在丁班是独一档的。将来如果要组队去遗迹或秘境，你愿不愿意考虑和我同行？”
张秦沉默了片刻。
“可以。但得看情况。”
“行。”张锋从石柱上直起身，“那我等你的情况。”
他往宿舍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被竹叶的沙沙声盖过去大半，只隐约听到几个字。
张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追问。
暗影小狐蹲在张秦肩膀上，竖瞳望着张锋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它觉得张锋就是这样，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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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张元已经睡着了。
暗影小狐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窗台上。
石甲幼龟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趴在张秦脚边。
它今天在训练场上又被藏了一整天，甲壳上的土黄色灵纹比平时暗淡了几分。
张秦摸了摸它的龟壳边缘，指尖触到那层温厚的阻力。
石甲幼龟慢吞吞地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趴着。
它不像暗影小狐那样需要大量的活动和刺激，但对被藏起来这件事始终不太高兴。
在采石场的时候它是整片矿坑的老大，现在连在训练场上露个面都不行。
“等以后时机合适，让你光明正大地出来。”张秦说。
石甲幼龟眨了眨眼，把脑袋缩回壳里。
暗影小狐从窗台上跳下来，用尾巴扫了扫石甲幼龟的壳边缘，像是在安慰它，然后趴在它旁边。
两只幻灵在床脚一左一右，月光穿过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在木板床上投下两片交织的光斑。
张秦把张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幽夜教会在学府里安排了眼线。
学府有防御禁制和导师坐镇，确实比废人巷更安全，但眼线意味着有人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需要比之前更小心，尤其是在暴露石甲幼龟这件事上。
而张锋的情报，和老陈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
幽夜教会在暗处，他在明处，多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就多一份安全。
他翻开笔记簿，在扉页上写下新的一行字：下学期组队人选，许川、张元、何峰、张锋。
他在张锋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想了想，没有划掉。
窗外枯竹林沙沙作响。
要做的事还很多。
石甲幼龟的磨合、回路修复度的突破、共鸣引导的尝试。
许川整理的那份关于共鸣引导的书籍还摊开在书桌上，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了几页。张秦翻到“经脉承受力”那一节，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
经脉容量越大，共鸣引导的成功率越高，前提是灵力积累达到当前阶段的巅峰。
他把书合上，躺回床上。
暗影小狐的尾巴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幽蓝火穗在暗光中缓缓摇曳，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