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哈代少将指挥刀的狠狠挥下,惩罚者号战列舰的火控雷达锁定了浓雾深处的坐标。
“轰————————!!!!!!!!”
这根本不是人类耳朵能够承受的声音。
整整八门381毫米口径的超重型主炮,在同一微秒内轰然击发!
三万五千吨的钢铁巨兽,在极其恐怖的后坐力下,庞大的舰体硬生生地向侧面横移了将近一米。
周围几海里的海面被瞬间压出了一道巨大的环形凹陷。
八团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炽烈火球,直接将战列舰上方的阴云和海雾彻底蒸发。
超过八吨重的穿甲高爆弹,带着撕裂苍穹的凄厉尖啸,以数倍于音速的恐怖动能,狠狠剖开了星洲外海漆黑的夜空。
三十公里外。
海雾深处。
钱老板死死握着快艇的木制舵盘,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在浓雾中辨认着前方的航向。
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三十名华商死士驾驶着七八艘木制快艇,拖拽着那些绑着角反射器的巨大木筏,正在海面上艰难地逆浪前行。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但死亡的声音,比炮弹来得更快。
“嗡——!”
一股极其沉闷、仿佛能把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恐怖声波,毫无预兆地从高空狠狠砸了下来。
钱老板还没来得及抬起头。
“砰!砰!砰!”
八发重达一吨的穿甲高爆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砸进了诱饵编队周围的海水里!
火控雷达锁定的是角反射器的几何中心。
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这些只有几米长的木制快艇。
但在这种口径的舰炮面前,直接命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吨重的炸药在极浅的水下轰然起爆。
海水这种不可压缩的介质,瞬间被几千度的高温和狂暴的膨胀气体,强行挤压成了一堵堵坚不可摧的液态水泥墙!
“哗啦啦啦——!!!”
十几道高达百米、犹如摩天大楼般的巨大水柱,在海面上轰然拔地而起!
几万吨的海水被炸上高空,将这片海域彻底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死亡磨盘。
“啊——!”
左侧的一艘木制快艇甚至连爆炸的边缘都没碰到,仅仅是被水下传导过来的狂暴水压扫中。
那艘纯实木打造的快艇,在水面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龙骨瞬间断裂!
整个船体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水压直接撕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船上的四名华商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们的身体在恐怖的冲击波下瞬间扭曲变形。
五脏六腑被生生震碎,鲜血从七窍里狂喷而出,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高高抛向半空,又被落下来的几十吨海水直接拍进了海底的烂泥里。
“老三!顺子!”
旁边快艇上的水手睚眦欲裂,眼珠子瞬间充血红透。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悲伤。
另一发炮弹在他们右侧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开。
巨大的海浪犹如一面几十米高的水墙,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砰!”
右侧的快艇被巨浪直接掀翻。
双挂机引擎在海水中疯狂空转。
船底朝天,三名死士被倒扣在冰冷的海水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钱老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那张常年养尊处优的胖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彻底扭曲。
他所在的头艇被巨浪狠狠抛到了半空中,又重重地砸在波谷里。
钱老板的脑袋撞在防风玻璃的铁框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根本不敢松开双手。
他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将自己的腰死死绑在舵盘的铁柱上。
“蛇形机动!别跑直线!”
钱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冲着身后剩下的几艘快艇疯狂打着手势。
“拖住木筏!阵型不能散!谁敢把角反射器弄丢了,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这是一场纯粹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赌博。
他们不能跑出这片海域。
他们必须硬顶着三十公里外砸下来的重磅炮弹,在这片沸腾的死水里来回游弋。
只要那几个巨大的角反射器还连在一起,英国人的雷达就会以为星洲的主力舰队还在海雾里挣扎。
如果阵型散了,木筏翻了。
战列舰的炮口就会立刻调转,对准三十公里外的星洲本岛。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再次砸落。
海面上已经彻底没有了方向。
钱老板听不到引擎的声音,听不到同伴的呼喊。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让人发疯的爆炸声和海水砸落的轰鸣。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转动舵盘,带着剩下的五艘快艇,在犹如深渊巨口般的水柱之间穿插、躲避。
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了一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战场。
这是大舰巨炮碾压一切的物理神罚。
与此同时。
星洲港。
三十公里的距离,对于重型穿甲高爆弹的震荡波来说,根本不是阻碍。
“嗡——”
星洲南区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炮弹落地的爆炸。
这是几万吨海水被炸上高空后,重重砸回海面,引发的局部人造地震!
“哗啦!”
行政公署大楼外,刚刚换上的玻璃窗在恐怖的低频声波中齐刷刷地爆裂。
满地都是碎玻璃。
屋顶的水泥碎屑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震了?!”
广场上,那些刚刚领到粮食、正捧着饭碗大口喝粥的难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吓得魂飞魄散。
几口熬粥的大铁锅直接被震翻。
滚烫的肉粥洒了一地。
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大人们连滚带爬地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地下统帅部指挥室内。
头顶的白炽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海图桌上的铅笔和茶杯直接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赵铁柱双手死死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脚跟。
他瞪圆了眼睛,感受着脚底板传来的恐怖震颤,脸色惨白如纸。
“三十公里外打在水里……震感竟然能传到这里……”
赵铁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打过一辈子的仗,在缅北挨过日本人的航弹,在星洲外海见过驱逐舰的舰炮。
但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犹如整座岛屿都要被掀翻的恐怖压迫感。
这就是战列舰。
这就是大英帝国横行大洋两百年的终极底蕴。
如果在三十公里外,这八门主炮瞄准的是星洲重工业园。
赵铁柱不敢往下想。
哪怕是盖着半米厚水泥的地下防空洞,在这种一吨重的穿甲弹面前,也会像纸盒子一样被轻易砸碎。
“团座……”猴子扶着控制台,眼眶通红地看向站在沙盘前的林默,“钱老板他们……扛得住吗?”
林默没有说话。
他穿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原地。
任由头顶的灰尘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海图上那片被标记出来的深水海雾区。
没有无线电通讯。
为了防备英国人的监听,钱老板那支诱饵编队处于绝对的静默状态。
是死是活,全靠他们自己的命硬不硬。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缴获的机械秒表。
大拇指按下计时键。
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再撑十分钟。”
林默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但那双紧紧握着秒表的手,指关节却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只要撑过十分钟,你们的命,我亲自去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星洲外海,沸腾的死亡泥潭。
大英帝国的第三轮齐射如期而至。
“轰隆隆——!”
海水再次被粗暴地撕裂。
满天都是白色的水雾和硝烟。
钱老板的快艇已经破烂不堪。
船舱里积满了半米深的海水。
双挂机引擎有一个已经彻底熄火,只剩下另一个还在冒着黑烟死撑。
三十名死士,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七八艘快艇,只剩下最后三艘还在海面上像残破的树叶一样起伏。
但那几个绑着角反射器的木筏,依然被他们用粗大的钢缆死死拖在身后。
阵型没散。
钱老板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干爽的地方。
他的左手在刚才的巨浪中被一截断裂的木板狠狠砸中,手腕已经脱臼,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
他只能用右手死死抱着舵盘,用绑在腰上的麻绳固定住身体。
“钱会长!船漏水了!撑不住了!”
身后的一名水手满脸是血,扯着嗓子在风浪中嘶吼。
“撑不住也得给老子撑!”
钱老板猛地转过头,那张平时市侩狡猾的胖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玉石俱焚。
他吐出一口混着海水的血沫。
极其艰难地用右手从贴身的雨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已经被海水浸透的怀表。
玻璃表盖已经碎了。
但表盘上的指针依然在跳动。
钱老板抹去糊在眼皮上的鲜血,死死盯着怀表上的倒计时。
距离林默交代的极限时间,还剩最后三十秒。
海平线的尽头,那艘庞大无比的战列舰所在的方向,再次亮起了八团极其刺目的橘红色闪光。
第四轮齐射的炮弹,已经脱膛而出。
死亡的呼啸声再次在头顶的阴云中拉响。
钱老板看着那片亮起的火光。
他知道,这艘破船,绝对躲不过这最后的一波水柱了。
他没有松开舵盘。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看着怀表,冲着星洲港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
“林帅!”
“老子只能撑到这儿了!”
“剩下的,全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