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内湾,狂风呼啸。
霍华德死死盯着岸上那漫山遍野亮起的猩红光点。
那是蓄电池通电时指示灯发出的微光。
在漆黑的夜色中,这些红光就像是一万头饿狼同时睁开了眼睛,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不要慌!我们是大英帝国的万吨重巡!”
霍华德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大副的衣领,眼底爆射出困兽犹斗的疯狂。
主炮虽然卡死了,但光荣号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副炮群和防空火力网。
那些南洋的黄皮猴子就算把岸上铺满了迫击炮,也绝不可能炸穿这十几公分厚的均质装甲!
“副炮群!40毫米博福斯高炮!12.7毫米高射机枪!全部给我放平炮口!”
霍华德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那片亮着红光的海岸线,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不要管什么射击诸元!对着那些红点给我自由开火!把那片海滩上的所有活物全部撕成碎片!”
伴随着霍华德的怒吼,光荣号甲板上残存的英国水兵像发疯一样扑向各自的战位。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数十条粗壮的橘红色火舌瞬间从巡洋舰的侧舷喷吐而出。
密集的曳光弹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极其恐怖的金属火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星洲港的前沿防波堤。
泥土被炸得漫天飞舞,沙袋掩体被大口径机枪子弹瞬间撕裂。
英国人把所有能响的武器全砸了出去。
这是他们身为列强海军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们在绝境中最歇斯底里的反扑。
然而,岸上没有任何还击。
距离海岸线五百米外,那片原本长满红树林的斜坡早就被工程营彻底推平。
在这个极其开阔的扇形阵地上,十几辆卸掉车厢挡板的美制十轮大卡车一字排开。
卡车底盘上,那些用角铁和无缝钢管强行焊死在一起的107火箭炮发射架,正斜指着海面上那艘巨大的巡洋舰。
一百多根黑洞洞的钢管里,早就塞满了红漆弹头的特种火箭弹。
林默穿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阵地正中央的高台上。
流弹擦着他头顶的沙袋飞过,打得水泥碎屑四处乱溅,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看着海面上那艘疯狂倾泻火力的钢铁巨兽,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块极地的寒冰。
“洋鬼子急眼了。”赵铁柱蹲在林默身侧,双手死死握着冲锋枪,看着前方被打得泥土翻飞的空阵地,咧开大嘴笑得极其残忍。
谢尔盖·科罗廖夫站在另一台控制箱前。
这位苏联航天总师此刻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大的铜线,花白的头发在海风中狂舞。
他看着那些落空的英国炮弹,眼里透着顶级理科生对盲目火力的极致嘲弄。
“一群蠢货。他们连我们的发射阵地在哪都没摸清楚,就敢把弹药全打进泥巴里。”科罗廖夫转头看向林默,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司令!蓄电池全部并联完毕!电压满载!”
林默没有废话。
他大步走到主控制台前,一把扯掉上面覆盖的防雨布。
那是一个用废旧发电机闸刀改装的极其粗暴的总开关。
没有倒计时,没有复杂的电子指令。
只要合上这个闸刀,狂暴的直流电就会在瞬间击穿所有火箭弹的底火。
“一百年了,洋人一直教我们什么是海战的规矩。”
林默双手握住那柄沉重的生铁闸刀,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轰然爆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极致杀机。
“今天,老子教教他们。”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林默的双臂猛然发力,将生铁闸刀狠狠压到底!
“咔哒!”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触点处瞬间爆开。
下一秒。
“轰————————!!!!!!!!”
这不是开炮的声音。
这是上百道九天惊雷被强行揉碎、压缩在同一个微秒内轰然炸裂的末日狂音!
星洲港的海岸线猛地向下沉了半寸。
十几辆重型卡车的轮胎被恐怖的后坐力瞬间压扁,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一百多道极其粗壮的橘红色尾焰,带着撕裂灵魂的凄厉尖啸,同时从无缝钢管中狂飙而出!
高达数千度的高温将发射阵地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
这些没有膛线、全靠尾部倾斜喷气孔高速自旋的107毫米火箭弹,在半空中拉出一百多条腥红色的死亡轨迹。
它们犹如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火龙,越过防波堤,以排山倒海之势,毫无死角地扑向那艘搁浅在泥沙里的光荣号巡洋舰!
光荣号舰桥内。
霍华德上校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僵死。
他死死盯着防弹玻璃外那片被彻底点燃的夜空。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一百多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流星,正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极速放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什么鬼东西?!规避!防空!”霍华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彻底破了音。
大副瘫倒在积水里,绝望地抱着脑袋嚎叫:“长官!我们搁浅了!我们动不了啊!”
一万吨的重巡洋舰,此刻就像是一头被钉死在砧板上的肥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密不透风的钢铁火网狠狠罩下。
没有奇迹。
没有偏差。
在这个不到两公里的直射距离上,一百多枚高爆燃烧火箭弹,把覆盖射击的暴力美学演绎到了极致。
“轰!轰!轰!轰!”
第一波火箭弹精准无误地砸在光荣号的侧舷和前甲板上!
十八公斤重的高爆战斗部轰然引爆,几十个巨大的火球在巡洋舰表面同时绽放。
那些还在操纵副炮和高射机枪的英国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狂暴的金属射流和冲击波瞬间撕成了肉泥。
残肢断臂伴随着扭曲的防空机枪零件,被高高抛向半空,又如暴雨般砸进沸腾的海水里。
但这仅仅是前奏。
林默在这批火箭弹里,掺入了一半的白磷燃烧弹头。
“砰!”
随着弹体破裂,无数白色的胶状物犹如漫天花雨般溅落在巡洋舰的上层建筑、甲板和指挥塔上。
白磷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燃起了两千度的高温惨白火焰!
“啊——!火!扑不灭!”
几名被白磷溅到的英国水兵在甲板上疯狂打滚。
他们试图用海水浇灭火焰,但白磷遇水根本不灭,反而顺着他们的皮肉直接烧穿了骨头。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海面,活生生的人在几秒钟内被烧成了一具具焦黑的枯骨。
整个光荣号巡洋舰,在短短十秒钟内,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炼狱烤箱。
高温让舰体表面的防锈漆迅速剥落起火。
厚达十几公分的均质装甲在饱和式的高爆和燃烧双重打击下,被炸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
前甲板的木质地板被彻底烧穿,火舌顺着通风管道疯狂向底舱蔓延。
这就是降维打击。
当大舰巨炮失去了机动性,在陆地饱和火箭炮的面前,再厚的装甲也只是一具巨大的铁棺材。
星洲港后方的掩体里。
陈婉柔和几十名南洋华商死死捂着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艘在火海中哀鸣的列强巨舰。
百年了。
他们从小听着大英帝国无敌舰队的传说长大,对那面米字旗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可今天,那个叫林默的男人,用一堆废旧钢管和土法炸药,当着他们的面,把大英帝国的尊严按在火坑里活活烧成了灰烬!
“神迹……林司令这是天兵下凡啊……”一个老华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喃喃自语。
海岸阵地上,赵铁柱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海面上的惨状,兴奋得仰天狂啸:“干他娘的!烧死这帮洋鬼子!让他们也尝尝被火烤的滋味!”
光荣号的舰桥内,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防弹玻璃被火箭弹的破片彻底震碎。
高温和毒烟疯狂倒灌进来。
霍华德上校满脸是血地趴在海图桌下。
他那身华贵的白色海军礼服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左臂被一块飞溅的弹片直接切断,鲜血染红了地板上的积水。
他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听着手下士兵濒死的惨叫,心理防线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那个南洋军阀根本不是什么土包子,他是个掌控着未知火力的魔鬼!
“长官……底舱进水了!弹药库温度正在飙升!再不求援,我们要殉爆了!”大副拖着一条断腿爬到霍华德身边,哭喊着抓住他的衣领。
求援?
霍华德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
他还有大英帝国!
他还有美国人的舰队!
强烈的求生欲压榨出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
霍华德一把推开大副,像一条濒死的疯狗般在满地玻璃渣上匍匐前进。
他拖着断臂,在浓烟和烈火中跌跌撞撞地冲向舰桥最深处的机要通讯室。
通讯室的铁门被炸开了一半。
一台备用的短波发报机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霍华德扑在电报机上。
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抓起送话器,嘴里喷着血沫,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他这辈子最绝望、最凄厉的嘶吼。
“呼叫总督府!呼叫皇家空军!我是光荣号!”
“舰队遭遇毁灭性覆盖打击!我们搁浅了!舰体正在融化!”
霍华德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窗外逼近的火舌,声音彻底破了音。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立刻!马上!把星洲的海岸线给我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