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创始元灵抬起虚幻的手臂,五指狠狠插入自己那残破的魂体深处。

    “噗!”

    他竟硬生生从自身魂核中,抠出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厚重气息的青色甲片,是盘古铠甲碎片。

    一根莹莹泛光、铭刻着大道符文的森白骨节,是盘古肋骨。

    以及一滴殷红欲滴、却沉重如星辰的血液,盘古精血。

    这三物一出现,时光长河都为之震颤,奔涌的灰色河水竟暂时停滞。

    一股源自洪荒开辟之初的蛮荒威压,轰然降临。

    这三物都是盘古遗物,随便一件都足以让洪荒沸腾。

    让无数大能者拼死想要获得,甚至陨落也在所不惜。

    “拿去!”创世元灵无力的一挥。

    盘古肋骨与铠甲碎片便飞向陆压,而那滴盘古精血,则飘向了冥河。

    二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三样至宝入手,方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继而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盘古精血!哈哈哈!天助我也!”冥河死死攥住那滴血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重塑天地、开辟世界的无上法则。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只需炼化此血,便有望来到圣人果位。

    陆压魂光乱颤,他双手捧着青色甲片与森白肋骨,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力量几乎要将他撑爆。

    铠甲碎片上残留的盘古意志,更是让他生出一股一力破万法的错觉。

    “多谢师尊,弟子定不负您所托!”陆压欣喜若狂,对着那已然虚弱到极致的创世元灵连连叩首。

    心中却已盘算起如何凭借这两件至宝,碾压鸿钧、女娲,甚至挑战那菩提。

    他过于激动,铠甲灵力不受控制地鼓荡、外泄。

    本就重伤而极度敏感的创世元灵,如何承受得住这等强度的能量冲击?

    “嘭!”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将要溃散的创世元灵元神,竟被陆压无意间外泄的铠甲灵力,直接震散了。

    没有惨叫,没有怒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那尊从无尽纪元前走来、带着灭世预警的至高存在,就这么……烟消云散。

    彻底从这时光长河中,抹去了最后的存在痕迹。

    陆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无边的惊恐与呆滞。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连一丝真灵都未曾留下,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晌后才回过神,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扑向空无一物的河面。

    “师尊!!师尊您怎么……您怎么就散了啊!弟子不是故意的!师尊!!”

    他哭得肝肠寸断。

    一旁冥河看得遍体生寒,此刻见陆压哭嚎,嘴角却不由自主抽了一下。

    “陆压……你……你方才,亲手把你自己师尊……给灭了。”

    “此事若传出去,尤其是被鸿钧女娲知晓……呵呵,你猜他们会如何款待一位弑师的逆徒?”

    陆压的哭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他抬头看向冥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散发着盘古气息的甲片与肋骨。

    杀了师尊……

    鸿钧女娲……会放过自己吗?

    他想杀冥河,让此事永远不会被人知晓。

    可又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获胜,因此不敢冒险。

    陆压魂体僵在河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冥河……冥河道友,方才之事乃无心之失,你……你切不可说出去。”

    “只要你不说,日后凡有所需,陆压无不从命,你我……你我便是同盟!”

    冥河等的就是这句话。

    杀菩提?抢其至宝?逼其助己成圣?

    这陆压手握盘古遗泽,又背负弑师死罪,正是最好的刀。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之色,沉吟道:“陆压兄弟,非是兄长不肯答应,只是此事太大……”

    “不过,你若真有心,我倒有一计,或可保你我平安,更能让你我踏破那圣人桎梏!”

    “何计?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做!”陆压急切道。

    冥河压低嗓音,带着蛊惑:“那菩提虽强,但如今你我得了盘古遗物!”

    “你有铠甲碎片与肋骨,我得盘古精血,盘古乃开天辟地之祖,其法则岂是那天道圣人可比?”

    “不如你我联手杀上那方寸山,趁那菩提不备,以盘古之力镇杀之!”

    “然后夺其乾坤袋,逼其吐出成圣法门!届时他死,你弑师之罪无人知晓,我亦得证圣位,岂不两全其美?”

    陆压魂光剧烈波动,先是骇然,随即想起手中那两件至宝散发的恐怖气息,一股狠厉与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对那菩提的恨意,早已刻骨铭心,若真能凭此反杀……

    “好,便依你之计杀上方寸山,取那菩提狗命!”陆压咬牙切齿,杀意凛然。

    二人不再犹豫,将盘古遗物小心翼翼收起,循着来路,冲出那白茫茫的时光长河,重返破败的女娲宫。

    此刻宫内依旧空空荡荡,正是下手良机。

    两道血光与魂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海,直扑那灵气盎然的方寸山。

    不过瞬息,二人已至目的地上空。

    陆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仰天便是一声尖啸,魂音滚滚。

    “菩提老贼,速速滚出来受死!”

    他脚踏虚空,魂体因杀意而膨胀,手持盘古肋骨,虽未完全炼化,却已透发开天煞气。

    “今日的陆压,已非昔日的蝼蚁,有至宝在手,杀你如屠狗,还不出来受死!”

    冥河也催动盘古精血,周身血气滔天,与陆压一左一右,将方寸山笼罩在恐怖的杀机下。

    二人皆知菩提恐怖,故而一上来便全力爆发,欲以盘古遗泽,行那弑圣之举。

    菩提树下,菩提睁眼,眸光淡漠地扫过这自以为是的二人。

    “来了?当真不怕死吗?”

    “师尊,他们如何来的胆量敢来方寸山叫嚣?”旁边通天问道。

    “管他的,先去看看再说。”

    菩提自树下缓步升起,通天紧随其后,师徒二人立于虚空,如两尊亘古不动的神岳。

    云层上空,四人相视而对。

    菩提冷冷道:“冥河,贫道此前便觉你心性乖张,果不其然,转脸便又投了新主。”

    “看来先前当真该给你一顿教训,打断你这反复无常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