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还能动的家丁立刻抄起家伙,朝菩提围了上来。
通天一步踏出挡在菩提身前:“放肆!你可知道我二人是谁?”
员外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摆了摆手:“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我有山神撑腰,我怕谁?”
通天气得正要发作,菩提伸手拦住他。
淡淡道:“你把那个山神叫出来,他若不向我跪下,今天算你赢。”
员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叫山神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架子大,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穷道士想见就见的?”
通天怒极反笑:“区区一个山神,还敢摆谱?你可知道我师尊是谁?”
员外撇了撇嘴:“我管他是谁,总之你们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菩提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睛神识微微一扫。
瞬息之间,方圆百里的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全部映入脑海。
他捕捉到了一股微弱的神性气息,就在城外十里处的一座小山上。
山上有一座小小的山神庙,庙里供奉着一尊山神塑像。
塑像正微微发光,显然有人在通过它窥探这边的情况。
菩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是他。”
他抬起手,朝着那座小山的方向,轻轻一抓。
轰隆!
城外十里处,那座小山猛地一震。
山神庙中,那尊泥塑的山神像突然炸裂,一道金光从中窜出,惊恐地想要逃走。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锁定了它,将它牢牢禁锢住,然后轻轻一拽。
金光划破长空,直直朝陈家大门口飞来。
员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道金光落在菩提面前,化作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钢鞭的男子。
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但此刻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刚一落地跪在了菩提面前,磕头如捣蒜。
“小神……小神参见前辈!”
他虽不知道菩提是谁,仅凭刚才隔空抓走自己的手段就可知道此人不简单。
绝不是他一个区区山神可以办到。
从菩提和通天身上他感应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他相信眼前二人若想杀自己根本不用动手。
甚至区区一个眼神,一个念头都可轻易办到。
员外傻眼了。
管家傻眼了。
几个家丁也傻眼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菩提问道:“你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山神?”
山神浑身一颤,头都不敢抬:“小神……小神知罪……”
“你知什么罪?”
山神张了张嘴,根本不敢和菩提对视。
员外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山神情绪很激动:“山……山神大人……您怎么向一个野道士道歉?”
山神吓尿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你这蠢货,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吗?”
员外被吼得一哆嗦,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过却仍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道:“山神大人,您……您怕他作甚?”
“不过是个游方的老道,装神弄鬼罢了!咱们背后有昊天帝,他敢逆天不成?”
山神肺都要气炸了,这蠢猪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他哪里还有半分神只威严,竟如泼皮一般扑上去,一连十几个大嘴巴子抽在员外肥腻的脸庞上。
“我弄死你个丧了良心的大蠢货!”
他一边打,一边气急败坏地骂,唾沫星子横飞:“什么叫怕?你懂个屁!”
“这两位前辈若要弄死我,何须动手?便是他们的徒孙杀我也只需一个眼神,吹口气!”
“差距有多大你知道吗?”
“你让我拿什么去打?拿你这张不知死活的肥脸?还不快跪下磕头,否则我现在就撕了你,免得连累我魂飞魄散!”
员外被抽得满脸开花,原本还残存的一丝侥幸被彻底打碎。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倚仗的靠山,在这青袍老道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当即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扑到菩提脚下,磕头如鸡啄米。
“仙……仙长饶命,小人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小人该死,这就还田,这就赔银,求仙长饶小的一命!”
说罢还不忘冲手下嘶吼:“还愣着干什么?去拿地契去取银子,拿一百两,不,拿二百两,快去!”
不过眨眼功夫,管家哆哆嗦嗦地捧来了地契和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
员外亲手奉上,身子伏得极低,连正眼瞧一下都不敢。
菩提并未去看那银子,只淡淡瞥了老农一眼,将地契拿起,塞进他手中。
“拿着速回,你儿卧榻三月,等不起。”
老农颤抖的接过地契与银匣,老泪瞬间涌出,噗通一声重重磕下。
“谢仙长救命之恩,老汉……老汉这就回去!”
老人紧紧抱着地契与银匣,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性命,跌跌撞撞,一头扎进了熙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菩提眸光淡漠,扫过地上那两滩烂泥:“好了,该轮到你们了。”员外浑身肥肉一颤,还未开口,便听菩提继续。
“一个占田毁家,草菅人命,一个身为山神,非但不庇佑一方,反而助纣为虐,与虎作伥。好一对人神共愤的孽畜。”
说罢右手食指轻抬,指尖霞光流转,瞬息间便点出一指。
一道赤芒如电,刹那没入员外眉心。
“你本还有三十载阳寿,贫道今日收你二十九年。留你一年改过自新,若能弥补前愆,尚可增加阳寿。”
“若仍执迷不悟……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员外只觉一股凉意从天灵盖直灌脚底,浑身精气骤然被抽离一截。
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干瘪枯槁,头发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他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哀嚎:“仙长开恩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散尽家财,愿做牛做马……”
“滚!”
通天忍无可忍,一脚踹出,沛然巨力直接将员外如破麻袋般踢飞出去十余丈。
撞塌了街边一处摊贩,这才闷声落地,昏死过去。
菩提目光垂落,凝视着脚下抖如筛糠的山神,冷笑道:“至于你,罪业更重。”
“那老农口中冤情,不过是冰山一角。脚下这黄土有多少枉死之魂?”
“你这金甲之下,浸透了多少黎民血泪?贫道看你背负的血债,早已够你死上几十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