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通天眼睛红了。
他趴在地上双手攥紧成拳，经脉一根根凸起。
“鸿钧！女娲！”
他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冲我来！冲我来啊！”
“你们为难我的徒儿，为难我的道友算什么？有本事冲我通天来！”
鸿钧看着通天的疯狂模样，只感觉恶气出了大半。
“通天，贫道曾经教过你，修道之人最忌动怒，你为何就是不听？”
通天没有听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受伤严重，本源早已消耗大半，之前又被鸿钧和女娲联手重创，体内的经脉已经脆弱得像一根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况且手脚筋都被挑，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倒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给我开！”一道神光自他体内冲开。
怒吼声震动九天，双手猛地向两侧推开，两道圣光折射出去。
鸿钧眉头微微一皱。
“找死。”
他抬手，古鼎飞到上方，鼎口对准通天。
“徒弟杀师，此事被天道所不容！”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鼎口射出，精准地打在通天身上。
通天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有一股力量冲进体内，像是一把刀在他经脉里乱搅。
那股力量让灵力失控地在体内乱窜，他根本无法压制。
“噗。”
通天喷出一大口血。
他胸前衣服被血浸透，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到顶上三花掉了。
第一朵花脱落的时候，通天感觉自己的修为跌落了一个大境界。
第二朵花脱落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第三朵花脱落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道心碎裂的声音。
“师、师尊……”
云霄勉强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看见了生死不知的通天。
“师尊！”
碧霄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脖子上锁着的神链勒得更紧了，她几乎喘不过气。
琼霄趴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地，她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呜咽。
通天身仰面躺着，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
三霄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西方二圣终于出手。
接引掌中飞出一道金色绳索，绳索在空中分成数十股，分别缠住了躺了一地的截教众人和镇元子后土。
准提则祭出了一面青铜古镜，镜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将他们体内的灵力彻底封死。
鸿钧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他们带上去找菩提。”
女娲跟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笑。
“让那个嘴硬的老道亲眼看看，他教出来的人，是怎么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的。”
“敢杀三皇，敢杀我夫君伏羲，今日他的报应终于来了。”
很快，一群人带着通天等人，化作红光，浩浩荡荡的杀向菩提那边。
造化阵内，三丈见方的彩色囚笼死死箍住菩提身形。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胸腔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见。
但意识没有断。
他在体内一寸一寸地探查，经脉里的灵力稀薄得几乎没有，刚凝聚一缕就被造化印的法则碾碎。
胸中五气散了四气，顶上三花只剩花蒂处一点米粒大的微光，那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没想到天道法宝如此强大，这一次是贫道大意疏忽了。”
菩提在喃喃自语。
女娲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比人间修士还不如。
若不想办法脱困，甚至会被鸿钧女娲彻底镇压。
菩提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在转。
那件他几乎从未在人前用过的东西。
菩提睁开眼，瞳孔里金光黯淡，但眼底深处有一抹极其隐晦的锋芒。
他动了动手指。
彩丝立刻收紧勒进皮肉里，金色的血珠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他没管。
继续催动那一点微末的灵力，将它们从丹田底部榨出来，一丝一丝地汇聚到左手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菩提知道它在。
那块碎片藏在他的道基深处，平日里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外人根本感知不到。
就算是鸿钧当面，也察觉不到他体内还藏着这么一件东西。
灵力汇聚到临界点的瞬间，菩提低喝一声。
“出。”
左手掌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一缕灰蒙蒙的光。
那光一出现，造化阵内的彩色光线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纷纷避退。
悬在头顶的造化印剧烈震颤，印面上的山河纹理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活物在恐惧。
“终于出来了。”
一块巴掌大的碎片从掌心的裂缝中缓缓浮出。
是开天斧碎片，当年盘古开天陨落后，开天斧碎成十块。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块。
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就像是从某块巨石上崩下来的边角料。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那股气息一出现，整个造化阵都在哀鸣。
阵壁上的彩色光芒开始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
悬在阵外的女娲留下的那道印记发出一声脆响，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开天斧碎片是鸿蒙至宝的残骸。
盘古劈开混沌的那一斧，用的就是这把斧头。
它劈开了天地，劈开了阴阳，劈开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后来斧身崩碎，碎片散落于无尽混沌之中，绝大多数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里。
但菩提手上这一块是真的。
他曾经在混沌深处游历了整整三个纪元，在一处连天道法则都无法触及的死寂之地找到了这块碎片。
当时它埋在一片灰色的尘埃里，没有光泽，没有气息。
当菩提拿到它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一股超越了天道的力量。
那是开天辟地的力量，是万物起源的力量，是一切法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原始之力。
“老伙计，现在就看你的了。”
“若你也无法助我，我今日怕是很难翻身了。”
菩提握住碎片，碎片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金色血液渗进碎片表面的纹理中。
碎片亮了。
光芒从碎片内部透出，顺着菩提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被造化印压碎的经脉开始重新连接，枯竭的丹田开始重新涌动灵力。
消散的五气开始重新凝聚，凋零的三花开始重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