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们兄弟？要不是三千魔神拖着贫道，你们连接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菩提低下头，看向东皇太一头顶那口钟。
东皇钟还在响，钟声急促而尖锐，像垂死之人的哀嚎。
菩提伸手抓过来，东皇钟剧烈震颤，音波震得他手掌皮开肉绽，露出下面的白骨。
“还认主？贫道强行收了你又如何？”
“东皇太一，你不配拥有它。”
菩提咬着牙，五指深深嵌进钟身，往外一扯。
钟声戛然而止，东皇太一最后那点联系被强行斩断，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血，昏死过去。
菩提将东皇钟托在掌心。
钟身还在微微颤抖，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菩提掌心金光一吐，东皇钟里的残存烙印被碾成虚无，钟身最后颤了一下，彻底安静了。
转身他看向剩下的人。
三千魔神还在，帝俊还活着，十二祖巫从头到尾都在外围观望，还没真正出手。
罗睺没有上前，他捂着胸口那道新生的伤疤，退到了魔神群后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菩提的背影。
他在等等菩提力竭的那一刻。
菩提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朝三千魔神迈出一步。
魔神们后退了一步。
但菩提没有急着动手。
他目光越过三千魔神，落在远处那十二道血色光柱上。
十二祖巫从大战开始就站在外围，一动不动，像十二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他们在看菩提如何砍碎罗睺，如何肢解东皇太一，如何夺走东皇钟。
“十二祖巫。”菩提喊他们。
十二道身影纹丝不动，但有几道目光闪烁了一下。
菩提伸手指向地上那堆残肢，东皇太一四肢散落四处，金色血液已经凝固。
“你们若要动手，帝俊和东皇太一，就是你们的下场。”
“信不信随便你们，但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鸿钧虽复活了你们，但不代表贫道不能再杀你们。”
菩提继续：“不敢上了？那就在旁边好好看，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祖巫，和贫道之间隔着多少个洪荒。”
十二祖巫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和帝君兄弟有血海深仇，自然不会帮着一同杀菩提。
没有人动。
没有人迈出那一步。
菩提等了三息，十二祖巫依然站在原地。
他明白十二祖巫和帝俊兄弟有仇。
上古年间妖族巫族打得天崩地裂，死伤无数。
如今东皇太一生死不知，帝俊被拍进山里生死不明，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出手相救？
菩提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头，面对那三千魔神。
魔神们还在，可它们的眼神变了。
没有之前的疯狂，没有之前的暴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菩提不再与三千魔神纠结。
抬手在虚空一点，去往封神世界的传送通道被打开。
一道光门出现，里面符文乱窜，电闪雷鸣法则无数，可以轻易绞杀一位大罗金仙。
“所有人，贫道担心门下弟子必须回去。”
“你们若不怕可敢跟来，但去到了封神，你们的死活全看自己的本事。”菩提喊道。
虚空中传送通道并未闭合，那道电闪雷鸣的光门悬在上空，像一只半睁半闭的天眼。
菩提抬袖擦去脸上的血，血糊了半张脸，他也懒得擦干净。
隔空一闪踏进光门，电光劈在他身上，法则碎片割开他刚结痂的伤口，他没在意，继续深入。
三千魔神站在光门外面面相觑。
谁也没谁敢迈出那一步。
罗睺站在最后面盯着光门看了很久，最终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一走，三千魔神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也三三两两散开。
东皇太一残躯还躺在血泊中，帝俊从塌了半边的山里爬出来，抱着弟弟躯干跪在荒原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十二祖巫依然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他们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许久后帝江道：“回吧。”
十二道血光冲天而起飞走，这片战场终于安静了。
封神世界方寸山。
菩提打坐的蒲团已经凉透。
通天站在山门前，望着天边翻滚的云层。
他站了整整一天。
“师尊会回来的。”通天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身后石阶上，三霄并排而坐，琼霄抱着混元金斗，碧霄手里搓着一团金光，云霄闭目养神，气息悠长。
再往后，方寸山的截教弟子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擦拭法宝，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调息。
但没有人惊慌。
但所有人耳朵竖着，听着天边的动静。
不多时苍穹亮了。
那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无尽金光从那道裂口中倾泻下来，照得整座方寸山都镀上了一层金。
金光中走出一个人。是鸿钧，白发白须，手持竹杖，他身后跟着一行人。
鸿钧踏上虚空的第一步，整片天地的法则都颤了一下，像是迎接它们的主人归来。
女娲跟在他身侧，蛇尾轻轻摆动，手中托着红绣球，脸色平静。
这一行人往虚空一站，方寸山上方的天空直接变了颜色。
金霞万道，瑞气千条，天地法则被压得嗡嗡作响，山上的草木都在往下弯，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通天抬头，眯眼看着那些人。
“是鸿钧他们！”一股不祥的预感自他脑海浮现。
既然是他们，那么师尊何在？为何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通天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回鸿钧身上。
鸿钧低头看他，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菩提呢？”鸿钧带着杀机问。
通天没有回答。
西王母笑得花枝乱颤：“菩提老道？怕是已经死在上古洪荒了。”
“通天，你可知道我们回来之前经历了什么？”
“上古洪荒三千魔神齐出，东皇太一携钟而来，罗睺持剑而上。菩提老道再强，能扛得住这等阵仗？”
她笑得更灿烂了：“何况还有时间法则的侵蚀，他在上古洪荒待了那么久，就算没被打死，也该老死了。”
听到这话通天怒目圆睁:“放你娘的屁，我师尊宇宙无敌怎能死去？”
“你个老巫婆胡说八道，信不信贫道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