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面朝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菩提，这回我看你怎么抵挡，只要我等成功了，便是你的死期。”
“杀天道圣人的因果，不管有多重我鸿钧都接了。”
女娲坐在云床上，看着接引和准提，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殿外，一道闷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像是天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数日之后，女娲宫。
鸿钧立于正中，身后站着女娲以及一众大能者，黑压压站了一片。
殿内无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鸿钧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神色肃穆。
“诸位，伤势已愈，时机已至。”他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一般，在殿中回荡。
“今日我等便打开传送通道，前往上古洪荒，在时空长河的尽头杀菩提。”
鸿钧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此行凶险万分，时空隧道中法则紊乱，混乱之力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被困在时空夹缝之中，永世不得回返。”
“贫道问一句，可有人害怕？”
殿中一片死寂。
太上老君面色平静，目光坚毅，一言不发。
元始天尊双手负后，脊背挺得笔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后土站在人群之中，面色淡然，像一尊石像。
接引双目微垂，拨动念珠的手稳稳当当，不见一丝颤动。
准提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呼吸平稳如山。
伏羲、神农、轩辕、颛顼、帝喾五人并肩而立，目光如炬，没有一个人退缩。
西王母站在一侧，神色清冷，指尖搭在腰间佩剑上，一动不动。
其余大能者，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没有一个开口，没有一个挪步。
几十双眼睛齐齐看着鸿钧，沉默便是答案。
鸿钧看着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没有人会退出。
女娲从鸿钧身后走出来，环顾众人，开口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合力打穿传送通道的入口。”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五彩光华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像掌中托着一轮小太阳。
鸿钧也抬起手，一道混沌色的光从掌心涌出，与女娲的五彩光华交织在一起，盘旋上升，在殿中半空化作一道旋转的光柱。
太上老君上前一步，手中拂尘往地上一顿，一道清气从上面冲出，汇入光柱。
元始天尊展开三宝如意，一道玉光从如意上飞出，加入其中。
后土双手结印，一道玄黄之气从指间涌出，厚重如山，融入光柱。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金光与白光合在一处，化作一朵硕大的莲花，旋转着没入光柱。
伏羲抬手，八卦图在头顶展开，光华流转，注入光柱。
神农、轩辕、颛顼、帝喾四人各施神通，五色光华交相辉映。
西王母拔出佩剑，剑尖一指，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汇入其中。
其余大能者纷纷出手，数十道神通术法的光华同时亮起，将整座女娲宫映得如同白昼。
殿中气机翻涌，狂风大作，灯盏中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有几盏直接灭了。
那道旋转的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从殿中直冲而上，穿透屋顶，穿透云层，直插天穹深处。
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起初只是一条细缝，随即越撕越大，越裂越宽，露出里面混沌一片的虚空。
里面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光与影在翻涌、交织、碰撞。
那便是时空隧道的入口，通往上古洪荒，通往那条不知道多长的时空长河。
女娲收了手，微微喘息，额头见汗。
鸿钧也收了手，抬头望着天穹上那道裂缝，目光灼热。
“入口已成。”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因为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转过身，看着殿中众人。
“诸位，随贫道一同前往上古洪荒。此去不杀菩提，誓不回还！”
太上老君上前一步：“弟子愿随师尊前往。”
元始天尊点头：“走。”
后土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到了鸿钧身侧。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三皇五帝、西王母，一众大能者，无人退缩，齐齐上前。
鸿钧不再说话，转身面朝那道裂缝，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没入混沌之中。
女娲紧随其后。
接着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后土、接引、准提……
数十道遁光冲天而起，像一群逆流而上的流星，划破天穹，消失在裂缝深处。
裂缝缓缓合拢。
女娲宫中空荡荡的，只剩几只熄灭的灯盏，和满地的狼藉。
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的那一瞬，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时空隧道中的混乱之力不像任何已知的神通，它不讲道理，不分敌我，像是被激怒的洪荒巨兽，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法则在这里碎成了齑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扭曲成了一团乱麻，每前行一寸都要承受肉身与元神被同时撕裂的剧痛。
鸿钧冲在最前方，混沌光罩护住周身，但那层光罩在混乱之力的冲刷下不断震颤，裂纹一道接一道地爬上去。
女娲紧随其后，五彩光华在身周旋转，她脸色已经白了，额头青筋暴起，但仍咬牙撑住。
身后数十道遁光在混沌中穿行，像一群逆着风暴飞行的人。
有人闷哼出声，有人嘴角溢血，但没有人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经过去了万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那是出口。
鸿钧猛地提速，率先冲了出去。
光亮骤然炸开，刺目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双脚踩上实地的瞬间，鸿钧感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但他撑住了，但喉头一甜，一股热血涌上嘴角。
抬手抹去，低头看见手背上沾着的血丝，颜色暗得发黑。
女娲落在身侧，脚刚沾地便晃了两晃，伸手扶住身旁一块巨石，显得很费力。
她气息紊乱得厉害，五彩光华已完全敛去，身上白裙被混乱之力撕出了数十道口子，发丝散乱，全然没有了天道圣人的仪态。
后面的人陆续落地。
太上老君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元始天尊落地时单膝着地，撑着三宝如意站起来，后土落地便弯腰咳了一阵，咳出的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