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鸿钧问。
太上老君解下乾坤袋，双手呈上：“师尊，帝辛已死，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还顺手抓了四条大鱼。闻仲、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都是通天门下排得上号的人物。”
“不久之前已被我与二师弟抓获装进乾坤袋。”
鸿钧接过乾坤袋，将袋口微微拉开一道缝，神念探入，里面传来四声怒骂，一道比一道嗓门大。
鸿钧松开手，袋口合拢。
“好！”他将乾坤袋扔给太上老君，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看好这四人绝对不能放，这是咱们将来对抗菩提的底牌。”
元始天尊拱手：“师尊放心，弟子亲自盯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上老君也点头：“弟子也会留意。”
鸿钧摆了摆手，二人退到大殿两侧。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混沌翻涌的呜呜声，从殿顶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灯盏中的火苗东倒西歪。
女娲从莲台上起身，走到鸿钧身边压低声音：“帝辛死了，封神榜的引子有了，下一步怎么走？”
鸿钧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际。那片天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混沌在翻滚。
“封神。”他吐出两个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石头砸进深潭。
女娲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鸿钧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娲脸上：“封神榜一旦成功，天道之力加身。”
“那股力量不是天道圣人的道行能比，天道是什么？是洪荒的意志，是万古的秩序。”
“菩提再强，也是天道之下的圣人。他还能强过天道？”
女娲没有异议：“菩提老道虽然深不可测，但封神榜若真能引动天道之力他未必挡得住。”
“不过这事不能急。封神榜牵涉太多，稍有不慎就会出岔子，而且……”
她看了一眼鸿钧腰间的乾坤袋，“这几个人怎么用也得想清楚。”
太上老君拍了拍乾坤袋，里面的骂声又大了起来。
闻仲声音最响亮：“鸿钧你个老匹夫，有本事放贫道出去光明正大打一场！”
金灵圣母声音紧随其后：“我师祖知道此事后不会放过你们！”
鸿钧不为所动，淡淡道：“不急，让他们骂。骂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走回莲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熬不住了再慢慢审，菩提那边暂时不会有动静。”
“在西方教他刚占了上风不会主动前来，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准备封神。”
女娲点头，也回到自己的莲台上坐下。
殿内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鸿钧眉心那道暗淡的符文印记，还泛着微弱的金光。
殿外混沌翻涌，永不停歇。
方寸山，三星洞。
菩提盘膝坐于蒲团，呼吸平稳如山间云岚。洞口云海翻涌，松涛阵阵，一切都如往日般平静。
忽然，他睁开眼。
洞外的天色变了。万里晴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地染成暗红。
那不是晚霞，不是朝晖，是一种带着浓重怨气的、让人胸口发闷的诡异光芒。
是因果显化。
菩提眉头微皱，身形拔地而起，一步便踏出洞外，悬在方寸山上空。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血光从人间方向涌来，绵延万里，像一条巨大的锁链横亘在天穹上。
这因果的气息他认得，是人皇之死。
“帝辛好像死了。”
菩提闭上眼右手掐算，指尖微动，一道道无形的纹路在虚空中浮现，又消散。
三息后他睁开眼。
“帝辛死了，就在不久之前。”
“鸿钧女娲为了对付贫道，连人皇都敢杀。”
菩提喃喃自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意，他们是真不怕招惹因果吗？
他望向人间方向一步踏出，遁光撕裂云层，朝纣王宫掠去。
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过千山万水。
纣王宫。
殿前的石阶上还残留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帝辛的无头尸身已经被人收走，但地上的血渍还在，像一块巨大的胎记，烙在石板上怎么也擦不掉。
大殿内乱成一锅粥。
宦官们三五成群，有的低声密谈，有的高声争吵，有的已经拔出了刀剑。
几方势力为了争夺人皇之位，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
角落里，几个太监已经倒在地上，身上带着刀伤，血还没干透。
“先帝无嗣，理应由宗室近亲继位！”
“放屁！先帝生前早有遗诏……”
“遗诏在哪？你拿得出来吗？”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推搡，刀剑出鞘的声音叮当作响。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慢慢压下来的，是突然砸下来的，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大殿内所有人同时僵住，有人的手停在刀柄上，有人的嘴还张着，有人已经迈出的脚悬在半空，没有一个人敢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威压的来源，不是来自殿内，是来自天上。
来自那个悬在王宫上空、一身白衣道袍的身影。
菩提声音从天上落下来，如惊天神雷轰然落下：“谁敢放肆，贫道一个不留。”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宦官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些人认出了那道身影，是方寸山菩提。
这个名号在人间也许不如在修道界响亮，但那几个字传进耳朵里的瞬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魂儿要从头顶飘出去了。
没有人敢再动。
刀剑归鞘争吵声消失，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一个个垂手而立，像犯了错等着先生责罚的蒙童。
菩提从空中落下，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些人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等着，贫道有机会会复活帝辛。”菩提说道。
没有人敢接话。
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
身后，纣王宫死寂了很长时间。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失，才有人敢大口喘气，瘫坐在地上。
菩提刚踏出一步，忽然停住。
他站在纣王宫上空，目光落在殿前那片暗红的血迹上。
几道残留的气息像蛛丝一样缠绕在血渍周围，若有若无，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气息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