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压不说话,西王母吼声加重,震得那些碎云一片一片地散。

    “你听见没有?你还不去?”

    陆压眼中闪烁狡诈的光芒,但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朝着远处一步踏了出去。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从九重天上坠下,穿过八重天、七重天、六重天,一重一重地往下坠。

    “老子可不会傻到去找什么材料。”

    陆压一边飞一边在心里骂。

    “女娲的补天石?那两块石头在她手里攥了无数个纪元,当宝一样守着,连鸿钧去借都没借出来过。”

    “女娲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硬,她不想给的东西,谁都要不走。”

    “刚从时光长河里面出来就被她和鸿钧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回去找她要补天石?那不是找死?”

    陆压越想越气。

    “镇元子的人生果树根就更别提了。”

    “那是人家万寿山的命脉,树根一挖,树就死了,镇元子能跟你拼命。”

    “那老道的袖里乾坤连圣人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现在这个德行,连个大罗金仙都未必打得过,去找镇元子要树根?那不是找死吗?”

    两边都是死路。

    陆压速度慢了下来。他从急速坠落变成了悬在半空。

    西王母被扣在那里,菩提说一日之内拿不回材料,就削她两百万年修为。

    陆压咬了咬牙,关老子什么事?

    是她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求她来。

    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不是紫霄宫,不是万寿山,是混沌海深处。

    他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藏个一天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这边,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不大一会儿半天时间已过。

    “师尊,陆压已经走半天了。”通天有些着急的说道。

    “再等等。”菩提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若敢跑,为师就找鸿钧女娲要人。”

    通天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又过了很久,通天又开口了。

    “师尊,八个个时辰了,陆压怕是逃了。”

    “那两样东西没一样容易得到,补天石在女娲手里,人参果树根在镇元子手里。”

    “陆压现在那个样子,本源烧干了,法宝也裂了,他拿什么去要?拿什么去换?他拿不回来的。”

    这一次,菩提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察觉到陆压已逃跑。

    西王母坐在云层上,从头到尾都在破骂。

    “陆压你个混账东西,你还不快点……”

    “你要是害的贫道被削去两百万年修为,我饶不了你!”

    终于十二个时到了。

    西王母头发散乱,她盯着陆压消失的方向,从最初的期盼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通天耐心也到了极限,他转过头看着菩提。

    “师尊,十二个时辰了。”

    这一次菩提没回应。

    他没有看西王母,没有看通天,而是闭上眼开始感应,一息两息三息。

    百里,千里,万里十万里。

    他神念像一张无色大网,从九重天上撒下去,穿过每一重天,一层一层地扫过每一寸虚空,每一朵云层,每一道裂缝。

    不久后菩提睁眼。

    “陆压,你觉得自己逃得掉吗?”

    “你若觉得藏起来有用,我这天道圣人岂不白做了?”

    菩提抬起右手朝前方轻轻一点,几道金色神链往前方延伸。

    似乎贯穿了锁定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

    “回来。”

    只有两个字。

    十万里外,陆压正躲在一块陨石后面。

    这块陨石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够大够厚够偏僻,周围全是混沌气,气息乱得一塌糊涂,谁也找不到谁。

    他靠在陨石背面,盘着腿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

    笑到一半,忽然停了。

    他身子一僵,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光,是神链。

    金色的,拇指粗细,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四条链从他手腕和脚腕上长出来,穿过陨石,穿过混沌气,穿过层层虚空,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九重天。

    “这是怎么了?”陆压大惊失色。

    “老子怎么这样了?”

    他想要施法反抗,可下一秒神链已经绷紧。

    将他拖了出去。

    陨石被链子扯得粉碎,碎石四溅。

    陆压惨叫,四条神链死死束缚着他,他根本动不了。

    眼前全是金星,耳朵里全是风声,四肢被链子扯着。

    在恐惧中,他看见了九重天的光,无数云层被抛之脑后。

    大鹏展翅九万里,这速度远超大鹏。

    轰!随着一声巨响。

    陆压摔在了云层上,被砸出一个大坑,他四肢张开,仰面朝天。

    四条神链从他手腕和脚腕上延伸出去,另一端消失在虚空中,还没收回来。

    他躺在大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同时还喘着粗气。

    菩提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跑得挺远,足足有了十万里,可惜你仍然逃不过贫道掌心。”

    通天站在菩提身侧骂:“陆压,在我师尊手里没人跑得掉。”

    西王母跌跌撞撞地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坑里的陆压。

    她眼睛泛红,不是哭,是恨,是怒,是被背叛之后的那种火。

    “你居然跑了?”

    她蹲下来,一掌轰在陆压胸口。

    “你个无耻的东西,你个害人精,你说要去打菩提,我信了你。”

    “你说要去补天我又信了,你结果你跑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跑了?”

    “我在这里坐了十二个时辰,我等着你去拿材料回来,等着你去求女娲,等着你去偷去抢去骗,结果你跑了?”

    西王母继续殴打陆压,下手没有轻重。

    陆压闷哼一声,没躲,也没说话。

    “我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两百万年的修为是什么概念?你跑了,菩提找不到你,他就削我两百万年!”

    “你怎么能跑?你怎么能……”

    陆压看着西王母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恨自己技不如人,逃了十万里都能被抓回来。

    菩提忽然抬起右手。

    “时间到了。”

    “你们没有在一天内将天补好,这一百万年修为今日收定了。”

    他不再多说,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陆压。

    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西王母。

    两手同时收拢。

    陆压疼的快要跳起。

    一百万年修为从他体内抽离,像被人连根拔起的树,须根带着血肉,丝丝缕缕地消散在虚空中。

    他眼神暗了一截,原本还剩一口气的灯,现在连那口气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