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没有反驳，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苍梧山上，她已经感受到了菩提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那也是天道圣人的存在，是站在另一个层面的力量。
同为天道圣人，但也有高低之分。
她和鸿钧联手最多自保，要镇压菩提不可能。
“就算加上太上元始和三皇五帝还是不够，对菩提来说没有区别，到了那个层面，人数已经失去了意义。”
鸿钧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
女娲久久不语。
紫霄宫中安静得只剩下混沌海翻涌的声音，低沉而亘古，像时间的流淌，又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那师尊呢？”女娲轻声问。
鸿钧闭上眼睛。
“他老人家离去已经亿万年了，这些年我无数次尝试感应他的气息，可都没有结果。”
他望向混沌海，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混沌在翻涌，在生灭，在轮回。
“目前不知师尊是死是活。”鸿钧叹息。
女娲心想师尊若还在，洪荒便有至高无上的守护，对付菩提有更大把握。
若不在，那洪荒的天就真的只是天道了，而天道是可以被打碎的。
鸿钧继续说：“有一种禁忌之术可以尝试与师尊建立联系。”
女娲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
“禁忌之术？”
“触犯天道的禁忌之术。”鸿钧说的很平静，依然望着混沌海。
“以天道圣人的本源为引，以紫霄宫为阵，以混沌海为媒向混沌尽头传音，若师尊还在或许能收到。”
女娲脸色变了。
她知道这种术意味着什么，天道圣人是天道之下的至高存在，但他们不是天道本身。
以圣人之躯行天道之事，本就是逆天，以圣人之力触犯天道禁忌，后果不堪设想。
“师弟，此举太过冒险，你我二人是天道圣人，但终究无法代表天道。贸然触犯禁忌，轻则修为大损，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
鸿钧知道她要说什么，重则天道反噬圣人陨落。
过了很久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娲。
“所以师姐，我们要先等太上和元始的消息，若是冥河做的，血海就除名。”
“若是菩提，那就再等一等。”
“等到了紧要关头……不妨就用那个禁忌之术。”
女娲知道，若真到了那一步，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触犯天道联系师尊。
哪怕代价是圣人陨落，天道崩碎，万劫不复。
因为那是她的师尊。
血海上空，两道身影降临而下。
是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来了，两尊圣人一前一后悬停在血海。
元始不愿废话，俯视下方那座白骨道场，吼声如雷霆响彻。
“冥河，速速给贫道滚出来！”
“你杀我阐教弟子黄天化，以为躲得过去？”
吼声扩散让血海狂卷，不大一会儿，血海深处一道血光冲起百丈高，是冥河从道场中走出。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你们来我血海做什么？”冥河问道。
元始天尊盘古幡一指:“冥河，你好大的胆子！”
冥河面色一变：“贫道怎么了？”
元始吼道：“你竟敢杀我阐教三代弟子黄天化，真以为贫道好欺负？”
冥河很诧异，下一刻他暴怒。
“放屁！”
他飞到上空，委屈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元始天尊，你还有脸来问我？”
“贫道设宴请的是鸿钧女娲，请的是菩提，结果呢？你们各自派两个三代弟子来打发我，一个闻仲，一个黄天化，连个贺礼都不带，就这么空着手来我血海！”
“这是寿宴，这是贫道第一次摆寿宴，你们看不起谁？”
吼声在血海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怒火。
元始天尊一脸乌黑：“你当真放肆，杀我弟子还敢狡辩。”
“谁狡辩了？”冥河死不承认杀人。
“贫道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来找我了？派三代弟子来赴宴，打发叫花子？”
“混账东西，你当真找死！”元始忍不住要动手。
下一秒太上老君忽然横在二人中间。
他看着冥河一字一句：“黄天化死了，死在了血海附近。”
“肉身被毁，魂魄被收。”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审判，“冥河死在了血海附近，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
冥河继续否认：“我没有杀黄天化。”
“他死在我血海，不代表此事是我做的。”
元始天尊冷笑：“你说没有就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冥河与元始对视，被人如此污蔑，他快气炸了。
“黄天化和闻仲一起离开，他们走时好好的，我亲眼看着他们一左一右各自飞走。”
太上老君眉头微动：“一起走的？”
“一起走的。”冥河的回应铿锵有力:“黄天化往西北，闻仲往东，两个人都是遁光全开，一前一后离开血海范围。”
元始天尊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假。
他目光如刀，像是要剖开冥河的胸膛，看看那颗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冥河站在那里任由他看，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过了一会儿，元始咬牙：“贫道不信。”
冥河索性五指朝天，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天道在上，血海为证。”
“贫道冥河以道心起誓，黄天化之死与我无关，若有半句虚言，天道诛之，血海枯之，万劫不复。”
一句誓言立下。
大能者不能随便许下誓言，他们不同凡人。
一旦发誓灵验会有因果，凡人怕报应，仙人怕因果。
哪怕天道圣人也害怕自身沾上因果。
话音落下，天地间响起一道轰鸣声，像是天道听到了这个誓言，在虚空中留下了烙印。
太上老君这一刻不语。
元始天尊杀意收敛了，但神色依然难看。
他看着冥河语气忽然好转。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闻仲。”
冥河没有反驳。
他站在那里，脑海中闪过那道金色长虹消失的方向，是方寸山的方向。
太上老君闭上眼，他促动了神识感应。
他在感应黄天化残留的气息，感应那道被收走的魂魄闻仲。
片刻后他睁开眼。
“闻仲已回方寸山，黄天化或许真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