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鸿钧终于开口。
“道友你说得对，是阐教弟子有错在先。”
“但你身为天道圣人削他们修为，断他们手足也确实过了。”
“贫道过了又如何？”菩提眯眼，没有任何退让。
大不了就是开战，他不惧女娲与鸿钧。
鸿钧眼中光芒再闪，整片天地法则似乎都在酝酿。
他身为道祖，合身天道，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鸿钧深吸一口气:“菩提，你真以为贫道奈何不了你？”
这暗藏杀机的话一出，上空云层自动退让，仿佛都在为接下来的大战让路。
云层退去，苍穹有无数雷霆炸响，大道法则如同锁链一般在虚空中交织，整片洪荒都在颤抖。
元始天尊内心痛快无比，脸上悄然浮现喜色，他知道师尊动了真怒。
十一金仙感受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师祖出手了，菩提完了。
菩提站在那里，面对鸿钧的威压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通天一步踏出:“鸿钧，你真要动手？”
元始冷笑：“通天师弟你最好让开，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鸿钧看着通天这个逆徒，恨不得现在一巴掌拍死。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此刻要收拾的当属菩提。
通天拒绝离开，法宝已握在手心。
“师祖。”云霄声音浑厚有力，“徒孙不怕。”
菩提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怕就好。”他转过头看向鸿钧笑容退去，眼中只剩下冰冷，“要开战是吧，贫道接着就是。”
“鸿钧，你可以动手了。”菩提冷冷的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血光从九幽深处冲天而起，速度快到超越了圣人的感知，瞬间出现在苍梧山上空。
血光敛去，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落下。
那人身披血色长袍，面容苍白冷峻，一双猩红眼眸中倒映着尸山血海。
他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无尽血气，仿佛整个洪荒的杀伐之气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来者正是冥河，血海之主，有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说法。
他一步踏出，挡在双方中间。
“都住手！”冥河忽然大喝。
鸿钧顺眼看去：“冥河，你要插手？”
冥河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尊圣人。
最后落在即将崩塌的虚空中。
“你们看看这天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苍梧山方圆百里虚空仿佛已经崩碎了大半，无数空间裂缝蔓一眼望不到头。
大地在沉陷，苍穹在碎裂，星辰在坠落。
洪荒天地法则在这些大能者气息碰撞下，已经开始破碎。
冥河收回目光，看向鸿钧，又看向菩提。
“你们若是开战洪荒会怎样，你们比我清楚。”
“到时天道崩碎，大地沉陷，四海干涸，九天倾覆，万亿生灵灰飞烟灭。洪荒世界将重回混沌。”
“这不是胜负的问题，这是存亡的问题。”
鸿钧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指尖的无量光芒逐渐消散。
女娲收回玉手，眼中的寒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元始天尊也没动。
菩提冲天杀意也收敛了几分。
冥河看着他们继续：“你们要打贫道拦不住，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一战若开，洪荒灭顶之灾谁也逃不掉。”
“贫道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做一回说客。”
女娲眸光微闪：“说客？”
冥河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眸里却有了多愁善感。
“诸位大能者，洪荒已历无量劫，天地几度沉浮，能走到今日不易。”
“贫道不敢说能化解诸位之间的恩怨，但只求诸位今日给我一个面子，休战吧。”
此言一出，谁也没有说话。
冥河见无人应答，也不恼，只是继续说：“明日是贫道寿辰。”
这话说得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
“贫道活了多久自己都记不清了，岁月太漫长，漫长到连血海都干涸过三次，漫长到我亲手创造的阿修罗族都繁衍了不知多少代。”
“寿辰这种东西贫道从来不在意，也从来没过过。”
菩提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哦？你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寿辰？倒是难得。”
冥河脸上忽然扯出一丝笑意。
“贫道当然记得，因为那一年的寿辰，我正在被仇家追杀。”
“那一日我刚刚斩出一尊化身，心情大好，难得想起是自己的寿辰，便命阿修罗族在血海之上摆了一席，准备自斟自饮，聊以庆祝。”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一天的场景。
“酒刚倒满，仇家就来了。”
“七尊大能者联手围剿血海，我连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打得一路溃逃。”
他眼中倒映着破碎的虚空，仿佛那一天的追杀还在眼前。
“足足追了我十八万九千里呀。”“贫道从血海一路逃到洪荒深处，又从洪荒深处逃到九幽边界，整整十八万九千里，追杀不休，不死不休。”
“那一日，我身上挨了三百六十七刀，血海分身被打爆了九次，阿修罗族死伤无数。”
“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的寿辰当然记得，还是刻骨铭心地记得。”
菩提听着冥河的话，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澜一闪而逝。
冥河收回目光看向鸿钧。
“鸿钧道友，贫道今日前来只求诸位给个面子，明日血海设宴，我扫榻以待。”
“贫道做这个说客，不是要分对错，只是不想看洪荒毁于一旦，恩怨宴上再说，仇恨酒后再论，今日请给贫道一个面子。”
鸿钧沉默了很久。
在他心中一场无声的权衡正在运转。
他看向菩提。
此刻不得不承认，和女娲联手也不是菩提对手。
女娲与他心意相通，得出了同样结论。
理智告诉他们，今日有台阶该下了。
“冥河道友，你刚才那番话贫道听进去了。”鸿钧说道。
“明日是你的寿辰，给你这个面子，我自会赴宴。”
女娲也点头道：“明日血海，本宫必到。”
“明日血海贫道会到。”菩提也没有拒绝。
冥河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不是僵硬的自嘲，是如释重负。
他微微拱手以表感谢。
紧接着一步踏入虚空，血色遁光照亮破碎苍穹。
“明日血海贫道备好美酒，恭候诸位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