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那是心魔,只是听了这么一会儿,心魔就开始滋生。
“走啊!”他低吼,拼命催动法力,想要驱散那个声音。
可那个声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大,再听听……再听听……听听又何妨……
三星洞外林中。
十几道身形剧烈颤抖。
他们五官开始扭曲,不是那种痛苦的表情,而是真的在扭曲,眼睛斜向上挑。
嘴角向一侧拉扯,鼻子皱缩,眉毛拧成一股诡异的弧度,那不是人的脸,那是魔的脸。
“道……道……”广成子的声音不像他。
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诡异韵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从九幽之下传来。
“这就是道……这才是真正的道……”
他笑了,因为他悟透了,他真正的开窍了。
赤精子同样在笑,可他的笑与广成子不同。
太乙真人低着头,他在喃喃自语,语速极快。
黄龙真人仰天大笑,眼中迸发出诡异红光,那红光一闪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中跳动。
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十一人全部入魔。
他们的道心在这一刻崩塌,他们的元神在这一刻扭曲,他们的道在这一刻不再是道,而是魔。
玉鼎真人站在远处,身形颤抖得比任何人都厉害,他没有入魔,可他也快了。
“不能……不能听……”玉鼎咬牙,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转身一步迈出,虚空撕裂,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必须向师尊求助,诸位师兄弟快入魔了,他解决不了。
这边,菩提望向某处。
那里,十一团扭曲的气息正在疯狂膨胀,十一颗原本清正的道心,此刻已经彻底沦陷。
他看到了广成子的疯狂,赤精子的崩溃,太乙的沉沦,黄龙的迷失十一人包括姜子牙无一例外。
菩提面无表情,目光微微朝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那里有一道遁光正急速远去。
“是玉鼎。他去找帮手了?”菩提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并没有阻止。
万里上空,某处虚空。
玉鼎真人身形踉跄,从虚空中跌出。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借着剧痛强行压住心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飞去。
刚飞出不远,前方虚空忽然如水波荡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身着灰白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玉鼎一愣,认出了来人:“镇元子道友?”
镇元子看见他也是一怔。
他刚从万寿山访友归来,途经此地,却没想到遇见了阐教金仙。
“玉鼎道友?”镇元子目光微动,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你怎么会在此处?为何这般狼狈?”
玉鼎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从何说起。
镇元子眉头微皱:“你……入魔了?”
玉鼎摇头又点头,整个人混乱不堪:“不是我……是他们……他们都入魔了……”
镇元子眉头皱得更紧:“谁入魔了?说清楚。”
玉鼎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说了一遍,从广成子不甘受辱,到十二金仙偷听菩提讲道,到那道音诡异、道心动摇到全部入魔,然后自己拼命逃出。
他说完看向镇元子:“镇元大仙,求你救救他们……”
说完这句话,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那个声音又在脑海响起,他咬破舌尖,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剧痛让他再次清醒。
镇元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凝:“你……”
“无妨。”玉鼎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贫道还能撑住。”
镇元子目光望向方寸山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菩提……怎么又是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玉鼎:“贫道可以前去试试。”
玉鼎大喜:“多谢大仙!”
镇元子摆手:“先别谢,菩提的道贫道也看不透,能不能救我没有把握。”
他顿了顿,拂尘一甩,“前方带路。”
玉鼎转身朝方寸山方向飞。
镇元子跟在他身后,目光深沉。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菩提为何要引十二金仙入魔?以菩提的境界,真想杀他们,弹指即可。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除非他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让他们……
镇元子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知道,到了那里,一切自会揭晓。
方寸山外。
十一金仙和姜子牙依旧盘坐,他们的形态比刚才更加扭曲。
广成子整个人悬浮,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赤精子七窍流血,可那血是黑色的,黑得发亮。
太乙真人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虔诚,他跪伏下去,五体投地,朝着那个方向叩拜。
十一人各自不同,可有一点相同,他们都入了魔,都成了魔。
虚空中,两道遁光急速而来。
玉鼎真人在前,镇元子在后。
他们看到了那十二人,玉鼎脸色惨白,镇元子目光深沉。十二团扭曲的气息,十一颗沦陷的道心,十二尊正在成型的魔。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十一人身上收回:“的确是入魔了,可这入魔的方式,贫道从未见过。”
他看向玉鼎,眉头微皱:“你刚才说,他们是听了菩提讲道才变成这样的?”
玉鼎点头,咬牙道:“千真万确,贫道亲眼所见,他们听那道音,一点一点变成了这样。”
镇元子听过鸿钧讲道,听过三清讲道,听过西方教二位讲道。
那些讲道或高深莫测,或平实易懂,可都有一个共同点,让人明悟,让人超脱,让人接近道的本源。
从未听说过听道会让人入魔。除非那道本就不是道。
菩提的境界能让圣人低头,他所讲的道,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玉鼎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被震慑住了,稍稍松了口气:“镇元大仙,我们还是速去紫霄宫,找女娲娘娘……”
“不急。”镇元子忽然开口。
玉鼎一愣。
镇元子看着他,目光平静:“贫道想听听他讲的是什么道。”
玉鼎脸色大变:“大仙不可,你亲眼看见他们……”
“贫道看见了,正因为看见才更要听,我修道至今,从不畏惧任何道。”
“若这道真能乱我道心,那说明贫道的道心本就不够坚固。”
“若不能,那听听又何妨?况且……”
他望向那十二人,“若不知他们中的是什么道,又谈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