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骂人不对，贫道自会教训他。可轮得到你来动手？轮得到你来打碎他的番天印？轮得到你来把我徒儿们打成这样？”
元始抬手，指向那十二道跪伏在地的身影：“你看看他们。广成子是贫道大弟子，修行万载，从未受过这等折辱。”
“赤精子，本座亲传，道法高深，今日被人打得半边身子染血。黄龙真人，真龙之身，被人一巴掌一巴掌抽脸，抽得像个猪头。”
他每说一句，天地就暗一分，每说一句，压在三霄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
说到最后，整片天地漆黑如墨，只有他一人立在虚空，周身缭绕着刺目的电光。
“云霄，你告诉贫道，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等折辱？”
云霄咬着牙，拼命运转法力抵挡那股威压。
她身后，琼霄、碧霄已跪倒在地，大口咳血。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人，同样单膝跪地，浑身颤抖。
可云霄没有跪。她死死撑着，盯着元始天尊：“是他们先……”
“住口！”元始一声断喝。
“你先动手打人，然后告诉贫道是他们先骂人？骂人不对，就该被打成这样？贫道今日若不来，你是不是还要杀了他们？”
云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不敢，是那股威压太重，压得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元始目光冷漠：“云霄，贫道念你是截教弟子，念你师尊通天的面子，今日不与你计较。”
“可你要记住，就算广成子做错了，就算他们骂人了，就算他们该打，那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贫道还没坐化，我的弟子我自己会教。用不着你截教的人替我出手。”
截教六人不语，他们无法承受元始的威压。
元始天尊看向那十二道跪伏在地的身影：“起来吧。”
十二金仙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却仍然不敢抬头。
元始天尊看着他们骂：“丢人。”
两个字，让十二人身子齐齐一颤。
广成子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师尊，弟子无能，丢了师尊的脸，请师尊责罚！”
其他十一人也纷纷跪下：“请师尊责罚！”
元始天尊冷眼扫过众人：“番天印碎了可以再炼，人受伤了可以养。”
“可今日之事，你们给为师记住，你们是阐教十二金仙，是为师的弟子。”
“输了不要紧，技不如人回去苦修便是。若再让为师知道你们在外面口无遮拦，辱人门楣，坏了阐教名声……”
他顿了顿，“为师亲手废了你们。但也不允许有人可以随意欺负你们。”
十二金仙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元始训完十二金仙，然后看向截教那六道身影。
云霄等人还立在那里。
元始天尊灵光一闪，再次出现在云霄等人面前，距离不过十丈。
云霄下意识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元始师伯。”
元始天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云霄。”
云霄抬头：“师伯有何吩咐？”
元始天尊缓缓道：“贫道刚才说过，念在你们师尊面上，今日不与你们计较。”
云霄心中稍松。
可下一瞬，元始的话让她浑身冰凉：“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你们打伤贫道弟子，毁坏我赐下的番天印，若就这么算了，我颜面何存？”
他抬手，掌心有光芒涌动。
刚一出现，天地便骤然凝固，连远处崩塌的虚空都停止了愈合。
“贫道替你们师尊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卑，今日废你们一万年修为，以示惩戒。”
话音落下，那光芒就要洒落。
云霄等人脸色大变。一万年修为，那是她修行万载的积累。
若被废去，虽不至跌落凡尘，却也要元气大伤，她身后五人同时变色。
“师伯！”云霄死死盯着元始天尊，“晚辈不服！”
元始天尊动作一顿，看向她：“你有何不服？”
云霄咬着牙，顶着那威压：“今日之事，是十二金仙先辱我截教在先，是他们先要强杀人皇帝辛在先，是他们出手在先。”
“晚辈等前来阻拦，是护人皇，是护我截教颜面，是护我截教万千弟子尊严，从头到尾，晚辈等何错之有？你凭什么要废我等一万年修为？”
琼霄也上前一步，浑身颤抖，却没有退：“二师伯，广成子骂我们是畜生，他骂得，我们还手不得？”
碧霄嘴角还带着血，眼中满是倔强：“二师伯，您爱弟子我们懂，可您不能护到不讲理的地步！”
“晚辈出身不过一缕先天金灵之气，修行万载从未作恶，凭什么要被骂成畜生？凭什么被打不能还手？”
六道身影立在元始天尊面前，虽在颤抖，却没有一人后退。
元始天尊看着她们：“都说完了？”
云霄盯着他，没有说话。
元始天尊缓缓点头：“说得好。说得很有道理。说得贫道差点被你们说服了。”
“可那又如何？你们说得再有道理，也改变不了你们打伤贫道弟子的事实。”
“广成子他们做错了，贫道自会教训，可还轮不到你们。你们打了他们，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三界的规矩，也是我元始的规矩。”
他抬手，那光芒再次涌动：“废你们一万年修为，贫道说到做到。”
那团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落下。
然而就在此时。
“元始天尊，你敢！”
一声咆哮自万里之外传来，震动了苍穹，非常有力量。
所有人齐齐抬头。
远处天际，一道神光疾速而来。凌厉无匹，撕裂虚空，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剑光散去，一道身影显现，是通天教主。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外泄。
云霄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眼眶骤然红了：“师尊！”
她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哽咽。
身后五人同时跪倒：“弟子拜见师尊！”
六人有激动，有委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通天看向六个爱徒，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的脸，他目光越来越冷。
“起来。”两个字，却让云霄等人心中一暖。
她们站起身，退到通天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