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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血腥味里,她的谎还在;黑暗之中,他的血已凉

    长官半边身子压着她,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配枪,单手上膛,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果断还击。

    “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震耳欲聋,回音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

    顾熙然耳朵里一阵轰鸣,什么都听不清,只感觉到身边人身体很重,血腥味越来越浓。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在她心里,长官永远是权衡利弊的上位者,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可刚才那一下,是彻头彻尾的本能,没有半分犹豫。

    可这场祸说到底是她引的,是她为了一己私心布下的局,如今却把他拖进了真正的绝境,害他受了重伤。

    而她自己呢?哪怕已经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局,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身体比脑子诚实——她根本不愿看他受伤。

    “左边还有一个!三点钟方向,消防栓后面!”

    顾熙然迅速调整姿势,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反手拔出腰后的匕首,指尖扣住枪柄。

    “我掩护你,绕过去。”他压低声音,左肩的血还在往外渗,握枪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

    “不行,您伤口在流血!”顾熙然皱眉,“我去牵制,您找机会补枪。”

    “听话。”他蹙眉,“你身法快,绕后,我正面压枪。三秒后行动。”

    顾熙然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好。”

    “一。”

    她屏住呼吸,指尖抠住楼梯扶手。

    “二。”

    他抬枪,连续点射,子弹精准地打在掩体边缘,逼得对方抬不起头。

    “三!”

    顾熙然窜出去,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对方察觉到异动,刚要调转枪口,她已经掷出匕首,精准钉穿了对方的手腕。

    “呃啊——”

    惨叫声响起的瞬间,他一枪爆头,声音戛然而止。

    “还有楼上的,至少两个。”顾熙然捡回匕首,快速回到他身边,“往下走还是往上冲?”

    “往下。”他当机立断,“地下有酒窖,能暂避,还能找出口。”

    “您能走吗?”她伸手想去扶他。

    “没事。”他站直身体,身形晃了一下,很快稳住,“走前面,我殿后。”

    “不行,您伤在左肩,殿后不方便。”顾熙然挡在他身前,“我开路,您跟在我身后,有情况我挡着。”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争执。

    两人一前一后,刚到转角,迎面就冲下来两个人。

    顾熙然抬脚踹飞最前面那人的枪,匕首顺势划开对方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另一个人刚举枪,就被身后的长官一枪击倒。

    “解决了。”顾熙然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声音还有点喘,“暂时安全。”

    “走,进酒窖。”

    他推了一把侧面的木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露出通往地下的台阶。

    两人刚下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比之前的爆炸更近,整栋楼梯间都在晃。

    “是爆破!他们炸了楼梯口!”顾熙然心头一沉。

    烟尘滚滚落下来,堵住了来时的路。通讯器里只剩刺啦的电流声,彻底失去了信号。

    地下酒窖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葡萄发酵的酸腐气,混杂着尘土的味道。顶上的应急灯接触不良,一明一灭,把四周的铁架和橡木酒桶照得影影绰绰。

    顾熙然环视一圈,四面都是石墙,没有明显的出口。暂时藏身,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两人的呼吸都又急又重,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顾熙然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肺里火辣辣地疼,还呛进了尘土,带着腥气。

    应急灯闪了两下,终于稳住了一点昏黄的光。她半跪在冰冷潮湿的石砖上,膝盖冻得发麻,却顾不上这些,小心地扶着长官靠墙坐下。

    “长官,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指尖搭上他的颈动脉,又去探他颈侧的温度。

    指尖一片冰凉。

    她心一沉,立刻伸手去解他的风衣扣子。黑色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侧,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她用匕首割开伤口处的布料,倒抽一口冷气。

    弹片斜着嵌进肩胛骨下缘,撕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边缘被火药灼得焦黑,深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惨白的骨膜。

    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顺着后背往下淌,和深色的布料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死不了。”他声音低哑,带着失血的虚弱,却还在安抚她。

    “弹片嵌进去了,出血太凶。”她声音发紧,飞快地从作战服内衬撕下几条干净的软布,对折成厚垫,用力按在伤口上。

    血瞬间就洇透了第一层,湿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有活物在往外拱。

    “忍着点,我先加压止血。”她咬着下唇,又叠了一层布压上去。

    “嗯。”他从喉间应了一声,呼吸顿了顿,显然是疼的,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又拿过一条长布带,绕过他的胸口,要把受伤的肩膀固定住。

    “长官,我要勒紧了,可能会很疼。”

    “动手。”

    顾熙然咬紧牙,手上发力,把布带狠狠勒紧。

    他闷哼了一声,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身体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没喊一声疼。

    “对不起!”她立刻松了松手,声音发慌,“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很有力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牵扯到伤口,又倒抽一口冷气。

    顾熙然急了,伸手按住伤口,血还在从布条边缘往外渗,她掌心用力压着,像要把那些温热的血液都按回他身体里。

    她此刻狼狈极了,脸上混着泪和汗,袖口沾满血污,散下来几缕碎发,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盼着血能快点止住。

    “哭了。”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眼睑下方,蹭掉一滴滚落的泪,“刚才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

    顾熙然心头一震,猛地低下头。

    ……想自己了,就是因为太想自己了,才要算计你。

    可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她那些算计,那些私心,就都藏不住了。

    “我的职责,就是护好长官。”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用最安全的上下级话术,掩饰着翻涌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