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线上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看清了屏幕上的脸,搁在皮料上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副组长的画面卡了一瞬,然后那个头像下“已关闭摄像头”的字样跳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可疑的电流杂音。
过了几秒,副组长的声音重新传出来,音调已经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人:“哦——原来是Rosalind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那个——师傅啊,护具能加急吗?”
师傅不愧是老辈子,开团秒跟:
“能,能,早说嘛。五倍积分什么的就见外了,都是为了组织!明天几点要?”
“七点前,我吃早餐的时候能挂上就最好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啦!十倍积分也行!”
老师傅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三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开模。皮料用黑色小牛皮的底子,内衬做软麂皮,铆钉用暗银的,配这把刀也压得住。明早六点半,让值班室给你送过去啊。”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伸手把外套往肩上拉了拉,嘴边的皱纹里都是认命的痕迹。
“谢谢师傅!谢谢组长!晚安!”
顾熙然双手合十朝屏幕鞠了一躬,不等对面再说什么,一溜烟跑了。
值班员瘫在椅子上,目送她兔子一样消失在门口,又回头看看屏幕上还在沉默摇头的老师傅,和那个已经变成灰色头像的副组长,缓缓喝了口咖啡压了压惊。
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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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顾熙然还在卫生间刷牙,门铃就响了。她含着牙刷去开门,值班员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皮制刀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黑色小牛皮,亚光面,内衬是浅灰色的软麂皮,四颗暗银色铆钉把鞘口和鞘尾咬得严丝合缝。鞘身背后有两个隐蔽挂扣,能挂在腰带上,也能藏在外套下面。
刀出鞘的动作也是丝滑无比,合回去时“咔”地一声轻响,刀身被内置锁扣稳稳咬住,不晃不松。
而在挂扣旁边,师傅还用银丝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月牙形装饰。
美哉美哉!
她把刀鞘挂在训练服外面的战术腰带上,给师傅和值班员转了一笔积分——也没细算,反正肯定是比十倍只多不少的积分。
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去吃早餐。一路上她没抬头,但她的感知力已经替她把周围的目光收了个干净。
两个文职组的人端着餐盘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在她腰侧那个皮鞘上停了一瞬,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自助区那边,几个B级执行员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但顾熙然经过的那一瞬,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秘密”“匕首”“长官”“单独外出”“拍卖会”“特权”……
她没回头,只是走到高级用餐区坐下,把餐盘摆好,然后吃了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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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通讯器收到通知:训练暂停一天,下午有一项双人任务。
她打开简报扫了一遍——清剿一个盘踞在城外废弃工业区的小型数据倒卖团伙,回收他们的交易档案。搭档栏写着Lyra。
她合上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没说什么。
下午顾熙然到的时候,Lyra已经站在那里了。
同样的制式作战服,同样把长发束成高马尾。
顾熙然走近时,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下。
刘海。以前没有的。
之前见Lyra的时候,对方把头发全部梳起,露出整片光洁的额头。今天却多了一层和自己几乎一样长度、一样弧度的直刘海,长度刚到到眉毛。
她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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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业区的地形复杂,车间和管道像迷宫一样交错。但顾熙然的感知能力在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
她能提前捕捉到楼栋转角后的脚步声,能透过铁皮墙壁分辨出里面人呼吸的节奏,能在交火发生前两秒判断出敌人的火力位置。
平心而论,Lyra的配合也相当到位。很多次顾熙然甚至不需要开口,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立刻理解她的意图并做出反应。
两人从正面突入到侧翼包抄,从一楼清到三楼,节奏快而稳,默契得像是一起出过几十次任务的老搭档。
在三楼机房门口,两个敌人躲在门后准备打伏击。顾熙然背贴着墙壁,朝Lyra比了个“一、二”的手势,然后低声道:
“我正面进去,你绕窗户。听我口令。”
Lyra点头,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矮就贴着墙根向另一侧移动。顾熙然数到三,一脚踹开房门,身体顺势侧滚进去。
两发子弹擦着她的小臂飞过,她反手一枪撂倒了左手边的敌人。
与此同时,窗口玻璃应声碎裂,Lyra翻身而入,一记精准的擒拿将另一个敌人整个人按翻在地,膝盖压住后颈,枪口抵住太阳穴,整套动作干净得像教科书上扒下来的。
顾熙然朝她点了点头:“干得漂亮。”
Lyra收枪起身,把那人用约束带绑了。她的袖口被窗玻璃划了一道口子,小臂上渗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顾熙然看了一眼,从战术包里翻出绷带扔过去:“先包一下。”
Lyra接住,低声道了谢,利落地用牙咬着绷带一端缠好伤口。
回去的车上,两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任务完成得漂亮,数据硬盘到手,五个目标三死两俘,比预定时间提前四十分钟。
Lyra坐在斜对面,也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她先开口了:“前辈。”
“怎么了?”
“回去之后,任务报告我来写吧。前辈去休息。”Lyra语气很是客气。
顾熙然睁开眼,偏头看她:“不用。报告我写,你去医务室。玻璃碴子可能还留在伤口里,别耽误。”
Lyra没再坚持。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说:“那……包扎完之后,我得去长官办公室述职,可能会晚一点。您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