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熙然点了点头,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了似的。
“你怎么拿到的?”
“问长官要的。”语气理所当然。
Aurora愣了一秒,然后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发出一声介于惊叹和无奈之间的笑:“……6啊,姐妹。”
“长官规定每天查阅不能超过四个小时,不然会自动断网。”顾熙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没藏好的小得意,“可我查阅速度是平均速度的三倍以上。”
Aurora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的认命表情。她伸手去零食筐摸了一袋烤牛胸口油吃,含糊不清地说:
“行,我去查。但丑话说在前头,那个时期的档案有很多已经被销毁或者封存了,就算你有最高权限,能挖到的东西也未必完整。有些记录可能只剩下目录里的一个标题,连内文都被抽走了。”
“我知道。有痕迹就够了,其它的我再想办法。”
Aurora看着她,又一次沉默了。这次她看的是她脸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是她端起热可可时手指上那些细小的浅色疤痕,是她整个人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但仍然挺得笔直的身量。
“查完之后把浏览记录和调取痕迹全部消掉。”顾熙然又叮嘱了一句,“别让任何人知道有人查过这批档案。”
Aurora把最后一口零食塞进嘴里,站起来拿起风衣往身上一披:“知道了知道了,抹记录、清缓存、反追踪,我的老本行。顾熙然——”
“嗯?”
“我真欠你的。”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顾熙然靠在沙发里,听着Aurora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安静下来。
三天。
要查的东西很多,要走的路很长,而她膝盖上的擦伤还没完全结痂。但没关系。
我顾熙然,从来就不是等着伤口痊愈才上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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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员小姐,回去之后注意休息,短期内绝对不要进行高强度训练。您的骨裂还未痊愈,有待观察。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好吗?”
“好好好!一言为定!”顾熙然溜得飞快,连“拜拜”都未说完就从门边彻底消失。
这一切,都要从医疗组的负责人在查房记录上签下“准许出院”四个字说起。
自从这四个字入了她病人的眼,对方已经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换好了日常制服,把床头柜上的八音盒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软布袋里塞进行李包,然后转身扑向茶几旁边那个小冰箱和零食柜,开始了一场有条不紊的物资清剿行动。
莓莓大福还剩两大盒,装进保鲜盒,不能压;迪拜软曲奇还有半盒,封口夹夹好;巧克力布朗尼是昨天新补的,整盒带走;那罐没开封的手工牛轧糖——她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飞速扔进了包里……
等她直起腰的时候,那个原本鼓鼓囊囊的零食柜已经空得能听见回声了,而她的行李包膨胀起来,拉链在最后一刻被她用膝盖压着才勉强拉上。
负责人抱着胳膊目睹了全程,脸上的表情介于“匪夷所思”和“我就知道”之间。
顾熙然把行李包甩到肩上,像一阵风一样刮出了住了快两周的VIP病房,脚步轻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两周前还带着两处骨裂的人。
她先把行李扔回休息舱,发现她不在的这两周,后勤组的人不仅进来打扫过,连屋内的一些软装都悄悄升级过了,屋子看着不再那么冰冰冷冷的,而是透着“人”——甚至可以说是“家”的气息。
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顾熙然把行李包甩到床角,转身出门。
训练馆在东区,离休息舱走路要穿过三条走廊和一道安全门。她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馆里已经有人在训练了——几个B级执行员在靶场练枪,两个C级的新人在角落里被教官盯着做体能训练。
看到她进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追着她从门口一路走到更衣室。
她没在意那些目光——被关了两周的人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周围的注视,但她的身体显然比她本就不多的社交意识更早地进入了状态。
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训练服,头发扎成紧实的高马尾。先是在器械区热身了十五分钟——拉伸、深蹲、核心激活……
医疗组负责人要是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会当场把她的出院证明撕掉,并且狠狠打电话给长官告状。
但她实在是太想动了!两周躺在床和沙发上被人当伤员一样供着,浑身的肌肉都快忘了怎么使劲了。
上午先在射击场待了两个小时。每一枪都落在同一个弹孔里,靶纸中心被打出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她把枪放下换弹夹的时候,注意到旁边几个B级执行员正在用一种努力掩饰但完全没掩饰住的目光偷偷看她,又被教官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熙然压根不在意,哼着歌去格斗模拟。她的对手是训练馆的智能格斗机器人,被她调到了最高难度——身高设定一米八五,体重设定九十公斤,攻击模式随机。
机器人的机械臂呼啸着砸过来的时候,她侧身闪避,右脚蹬地,整个人弹出去,一记肘击精准地砸在机器人的传感器区域。
哐的一声金属闷响,机器人的攻击暂停了零点五秒,她趁着这个间隙旋身绕到它身后,一记扫腿踢在它膝关节的支撑点上,金属骨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顾熙然没有给它重置的机会,整个人跃起来用膝盖压住它的背部重心点,手臂锁住它的颈部关节——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紧急停止开关,她用手肘狠狠一压。
机器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停止了所有动作。
她翻身下来,气喘得比平时重。到底是两周没动,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肋骨那边没有疼,但左肩胛骨在发力的时候还是有一丝钝钝的酸胀,提醒着她那里曾经裂过一道缝。
她靠在训练垫上灌了半瓶水,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淌过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擦伤疤痕,洇进训练服的领口里。周围又多了几个围观的人,但她的目光穿过他们,落在训练馆穹顶上那一排排明亮的照明灯上。
爽!
她很久没有这么爽过了。这种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的感觉,这种汗流进眼睛里带来的刺痛,这种把力量从脚尖一路传导到拳峰然后砸在目标上的实感——
这是她的身体,她用了那么多年把它淬成一件武器,她最清楚它的极限在哪里。
更衣室里简单冲了个澡,她换回干净的便装,把湿发披散下来,拿出通讯器翻了翻消息。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顾熙然若无其事地把通讯器塞回口袋里,站起来拎起包往训练馆外面走。
三天——说好的三天,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秘书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没有“长官延期返回”的更新通知,没有“他在回来的路上了”的确认。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