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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用半条命换一个S级任务,然后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目标地点在M省东部深山里——一座真正的、还在运转的、嵌在山体深处的核心实验基地。

    任务目标:摧毁整个基地,夺取所有运行项目数据,清除基地负责人,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顾熙然在第九个任务完成后没有回基地休整,直接把车往东开,在驾驶座上合眼睡了四个小时。醒时车停在一片荒废的林间小路边,挡风玻璃上落满了松针,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铺了一车。

    她没有多做停留,从装备包翻出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咽下去,然后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弹药、干扰器、爆破贴片、红外护目镜,每一件都确认过,然后背起包,徒步扎进深山的夜色。

    山路很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竹林。她沉默着走了近两个小时,翻过两道山脊,在一处断崖边停下,往下看。

    基地就在下方。从外面看,只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和几个伪装成山石的通风口,低矮而谦卑,像一块嵌在岩壁里的灰疤。但她的热成像仪扫过去,山体内部的热源密得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至少五十个移动目标,还有几个无法辨认的低温热源,温度比人体低,形态却不像设备。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今晚之后,也不需要确认了。

    顾熙然从断崖侧面攀下去,指尖扣住岩缝,脚下踩着风化碎石,动作极轻极稳。她在金属门外侧贴了一枚信号干扰器,在通风口里塞了两枚烟雾弹,然后绕到侧墙,用爆破贴片在墙体上,炸开一个可供一人钻入的缺口,在警报声炸开之前,她已经闪了进去。

    烟雾弹几乎同时引爆。浓烟灌满整条走廊,警报声响彻通道,红色的应急灯把翻滚的烟雾照成一片汹涌的血海。

    她戴上红外护目镜,在能见度为零的浓烟中移动——快、准、狠,每一个动作都压缩到最小幅度,每一次停顿都精确到秒。

    走廊里有人冲过来,她侧身贴墙,枪口抬起的幅度恰好避开对方视野,子弹已经先于视野抵达。

    在移动中换弹匣,没有停下,没有回头,脚步声被淹没在警报的嘶鸣里。

    交错的长廊中,顾熙然穿行了十二分钟,遭遇四组拦截,解决了近三十个目标,弹药消耗超过三分之二,抵达主控室时,呼吸仍未乱。

    数据屏上跳动着正在运行的项目列表,她插进硬盘,三秒完成全量拷贝。然后她在主控台下方找到了自毁装置的核心,从装备包里取出爆破模块,接上线缆,按下启动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100秒。

    她收起硬盘,转身,拼尽全力冲出去。

    身后的走廊开始震动,远处的爆炸声从脚底往上涌,顾熙然全速冲向侧墙的缺口,在倒计时跳到17秒的时候扑了出去,身体在碎石地面上翻滚了七八圈,后背接连撞上石块,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冲击波紧随其后,把她整个人掀起来又掼下去。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落,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精准地砸在她左肩胛骨上,她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麻了,随即涌上的钝痛像是被人拿刀在骨缝里慢慢剜。

    身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从山体内部喷涌而出,照亮了半片夜空。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混着硝烟和焦灼的金属气息,呛得她伏在地上剧烈地咳,每一口气都扯得肋骨的某处隐隐作痛,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裂了。

    趴了不知多久,直到爆炸声终于平息,只剩下火焰舔舐废墟的噼啪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她艰难地撑起身,左臂使不上力,半边肩膀已经肿了起来,动一下就像有人往骨头里灌铅。

    更触目惊心的是,右前臂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深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整个手掌都黏糊糊的。

    她没有迟疑,打开装备包,用牙撕开一包止血粉,咬住袋子一角把药粉洒在伤口上。粉末碰到血立刻变成暗红色的糊状物,她咬着绷带一端,单手绕上右前臂,每绕一圈用力勒紧,疼得额头的汗和血一起往下滴。

    山里的风很冷,吹着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飞,露出沾满血污的脸。她跪在地上喘息着,后知后觉地感到每一处伤口都在向大脑汇报位置。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笑——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发苦的、混着铁锈味的弧度。

    按照惯例,她本该拿出通讯器,向组织发送“任务完成,请求归队”的标准汇报。

    但这次她没有。

    顾熙然用S级权限暂时关闭了组织的通讯定位和追踪器,然后把装备包藏进附近一个隐蔽的岩洞里,只带了钱包和匕首,徒步往山下走。

    走到山下时天已经快亮了。她搭了一辆顺路的货车,又租了一辆车,在暮色再次降临时,站在了那栋老宅的铁门外面。

    铁门依旧关着,台阶上落满枯叶。那几株老梅还在,光秃秃的枝干上缀满了花苞——还没开,但已经能看出隐隐的嫩黄色。

    她没有推门,只是把手搭在铁门的横杆上,指尖触到生铁的凉意,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

    冬天天黑得早。暮色从山的那一头无声地漫过来,一层一层往下压,从浅灰压进深蓝,又从深蓝沉沉地压成墨色。

    当天边最后一缕橘红被山脊吞没,四下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心跳,和远处偶尔几声归鸟的啼鸣。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手指冻得发红,却一直没有意识去松开。

    她重新看向那几株老梅,花苞仍紧紧地裹着自己,抵御整个冬天的寒意。上一个深秋,傅寒川就站在这里,指着那些看似枯槁的枝条说:“我母亲种的,冬天会开。”她握住他的手,轻轻说:“那到时候我们再来看。”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拥有那个“到时候”,可以拥有每一个会开花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