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行,那诡异就诡异吧。”沈砚淮重新瘫回去,“反正你懂我意思。”
傅寒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明显深邃了几分,“刚才你想说什么?”
沈砚淮叹了口气:“我想说,就算我们想坦白,也得考虑后果。我们家和你家那边,知道了Rosalind的存在,会是什么反应?联堂会审都是小事,关键是她身份太敏感了。还有Eclipse,黑塔……随便一个拎出来,都够让两家的老辈子血压飙升。”
傅寒川没有说话。
沈砚淮继续道:“她现在是顾小姐,是我的‘朋友’,是傅大少的‘合作者’。一旦身份暴露,别说我们家和你家,就是那些暗处的势力,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我们保护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靶子。”
客厅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傅寒川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沈砚淮则盯着天花板。两个人各怀心事,却共享着同一份沉重。
“所以,”傅寒川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无解?”
沈砚淮苦笑:“也不是无解,就像你说的,得慢慢来。先把她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等她没那么大的负担,等我们……嗯,等我们真的能给她一个足够安全的港湾。到时候,再想坦白的事。”
傅寒川点了点头,似乎认同这个说法。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砚淮忽然坐起来:“要不,我假装出个意外,住院三个月,躲过这阵风头?”
傅寒川瞥他一眼,语气淡淡:“你妈会天天去医院守着你。”
沈砚淮蔫了:“……也对。”
他又想了想:“那,我假装被绑架?”
“然后沈家报警,全城搜捕,把事情闹得更大。”
“……那,我假装出国谈生意,一去不回?”
“你爸妈会直接包机杀过去。”
沈砚淮彻底瘫了:“傅寒川,你就不能给我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傅寒川沉思片刻,认真地说:“实在不行,你就告诉他们,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砚淮一愣:“我早都说了啊,霍旖、我妈、我爸……他们都知道啊,我都带小猫去舞会了。我说我非她不娶,让他们死心。”
他双手一摊,表情悲愤:“没人理我啊。”
傅寒川沉默。沈砚淮还是太超前了,居然坦白得这么直接。
沈砚淮笑了,笑得有点坏:“咦……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将来小猫选的是我,你怎么办?”
傅寒川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良久,他轻声说:“我说过了,我不会阻止她。如果是你,我还放心些。”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夜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地落进沈砚淮的耳朵里。
沈砚淮的笑收敛了。
他看着傅寒川的侧脸,那张冷峻的脸在窗外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孤独。
“傅寒川,”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
傅寒川侧过头,看着他。
“你这人吧,明明什么都做了,嘴上却什么都不说。忍得住,憋得下去,还能说出这种话。”沈砚淮摇摇头,“我就不行。我要是真喜欢一个人,我忍不了。”
傅寒川没有说话。
沈砚淮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很淡,竹影摇曳。
“不过,”他语气很认真,“我也不会让她为难。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选了别人,我会笑着祝福她。毕竟……”他顿了顿,“她值得最好的,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傅寒川看着他,没有出声。
沈砚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怎么?感动了?”
傅寒川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在想你终于说了几句正经话。”
沈砚淮“啧”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行行行,你铁石心肠,刀枪不入。今天这会就开到这儿吧,再聊下去我要抑郁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傅寒川。
“对了,”他说,“你耳朵现在还红着呢。”
傅寒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确实带着热度。
沈砚淮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傅寒川一个人。他重新拿起那个空茶杯,对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快半年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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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在一楼,眼观鼻鼻观心。小少爷回屋睡觉了,傅家的少爷还在书房。
林伯纠结了几秒,还是送了壶新鲜的茶到书房,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傅少爷,要不要让厨房备些宵夜?今天有新鲜的松茸,可以做点简单的。”
“不用。”傅寒川终于放下文件,端起新茶,语气淡淡的,“夜深了,林伯去休息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伯笑着应了,目光扫过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少爷,然后退出去。
他在这沈家做了三十多年,从老宅跟到静心斋,看着沈砚淮从光屁股小娃娃,长成如今这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傅家的孩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冷冷淡淡的,长大了还是冷冷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这个老头子。
这两位少爷最近不太对劲。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但他看得出来:
从那位“顾小姐”住进来之后,这宅子里的空气就不一样了。沈砚淮以往也没多爱往静心斋跑,现在是把这当成常驻地了,美其名曰“陪朋友”,但那双紫眸里藏着的笑意,分明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温度。
傅寒川呢?话依旧不多,但看这架势是就打算住在这、不回傅家了不说,那眼神落在顾小姐身上的时候,都快把人给看化了。
至于那位顾小姐……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算少。这位顾小姐看着单纯恬静,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是个乖巧的后辈。尤其是她那双眼睛——
过于纯粹,过于干净。
她看向你的时候,你不会产生任何复杂的想法。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真的单纯得要命,要么就是伪装得高超。
顾小姐看两位小少爷的眼神,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但这个“意思”能不能定义为“喜欢”,林伯看了这么久,愣是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将来某一天,这两位少爷,和这位顾小姐,如果真的……
那画面还没成形,林伯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晃出去。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那是三代世交的交情……
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林伯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去厨房炖一锅安神的汤。给两位少爷喝,给顾小姐喝,也给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