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三人按照约定出发去医院。
下楼时,傅寒川和沈砚淮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人都换了外出的衣服,傅寒川是深灰色衬衫和休闲西裤,沈砚淮是水色的休闲套装,站在一起。
“走吧。”沈砚淮拉开门。
Rosalind坐进去。今天傅寒川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车上,沈砚淮一边开车一边说:“锦然转到了城东的私立疗养院,条件更好些。当时联系不上你,我就擅自做了主张。安保是寒川安排的,三层防护,很周全。”
Rosalind看向傅寒川。他好像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别扭,恢复如常。傅寒川点点头:“放心,安全。”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不必谢。”沈砚淮从后视镜里看她,“你妹妹就是我们妹妹。”
傅寒川坐在副驾驶,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车子驶入疗养院区域。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更像是高级度假村而非医院。主楼是浅灰色现代建筑,落地窗通透明亮。
主治医生已经在等待。她先是和沈砚淮、傅寒川互相打了招呼,然后看向Rosalind:“你就是锦然的姐姐吧?她经常提起你。”
“是我,她……最近怎么样?”Rosalind的声音有些紧张。
“情况稳定,比刚转来时好很多。”陈医生翻着病历,“疼痛发作频率降低了,食欲也好转了,体重增加了两公斤。最新的检查显示,神经损伤的恶化速度有所减缓——这是个好迹象。”
Rosalind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减缓?意思是……?”
“医学上没有绝对,但至少,我们在往好的方向走。”陈医生合上病历,“现在用的治疗方案是沈先生联系的专家团队定制的,针对性很强。傅先生提供的BR-36相关数据也帮了大忙,让我们对药物作用机制有了更深的了解。”
Rosalind转过头,看向傅寒川和沈砚淮。两人都安静地听着,表情认真。
“我想去看看她。”她说。
“好,跟我来。”
在引导下,他们来到三楼的特殊护理病房区。走廊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Rosalind看见了锦然。
锦然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是个单人套间。她躺在病床上,侧脸朝着窗户。阳光洒在她脸上,让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她看起来……真的好了些。脸颊有了点肉,不再瘦得脱形,呼吸平稳绵长。
Rosalind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就在这时,锦然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和她相似、却更加柔和的杏眼,准确地望向了玻璃窗外的她。四目相对,锦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姐姐”。
Rosalind对着她拼命点头。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可以进去了,但只能二十分钟,病人需要休息。”
三人换上无菌服,走进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原来是窗台上摆着一小瓶清雅的百合。
“姐……”锦然的声音很轻。
“我……在。”Rosalind的眼泪先是大滴大滴地掉下来,砸在自己手上,她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好用力握紧妹妹的手,“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
距离上一次在疗养院分别,已经过了快半年了。这半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锦然摇了摇头,“别、别这么说……姐,”她喘了口气,才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有好多好多事。”
她确实有好多事,忙着当刽子手,忙着完成任务,忙着攒那2000万,忙着……
如何能将这些阴暗至极的东西摆到锦然面前?
“别哭,姐……”锦然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没事。真的,好多了。”
“真的吗?”Rosalind哽咽着问。
“嗯!没那么痛了。”锦然轻轻戳戳自己的脸,“脸上有肉了,连吃饭都有味道了。”
那个戳脸动作有些……孩子气,让Rosalind又想哭又想笑。
沈砚淮走上前,温声解释:“现在的治疗方案是升级过的,更温和,也更适合锦然的体质。神经痛发作的频率已经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谢谢沈哥哥。”锦然看向他,眼睛弯起来,“你上次带来的那本书,我快看完了。”
“喜欢吗?”
“喜欢,就是有些地方看不懂。”
“下次来我给你讲,好吗?”
锦然用力点头,“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沈砚淮。
Rosalind回头,看了眼同样眉眼弯弯的沈砚淮,后者朝她眨眨眼。
沈砚淮拍了拍傅寒川的肩膀,说:“你们姐妹聊,我们在外面等。”
傅寒川点点头。两人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锦然看着Rosalind,眼神变得认真:“姐姐,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Rosalind用力点头,“真的。”
“你别骗我。”锦然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医生说……没有药可以完全治愈。你不要为了我,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Rosalind的心脏抽痛了一下,握紧她的手:“谁说没有药?我已经找到线索了。BX-36的进化型,还有当年参与研究的K教授……锦然,会有希望的,一定会有的。”
“可是……治疗费用很高,用药也特殊。”锦然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你一直在为我拼命,对不对?可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别乱想!”Rosalind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锦然听懂了。
锦然流下泪来:“可是……那样你会很累,很危险……”
“我不怕。”Rosalind俯身,轻轻抱住妹妹。
她退开一点,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会治好你。我发誓。”
锦然哭着点头:“嗯……嗯!……姐,你也别太累了,我会心疼。”
“我答应你,一定会的,”Rosalind擦掉妹妹的眼泪,“姐姐可能不能每次都来看你,但沈砚淮和傅寒川两位哥哥会照顾你的。你可以相信他们,就像相信我一样。”
“我知道。”锦然吸了吸鼻子,“沈哥哥会陪我聊天,给我念书,他的声音很好听……还有傅哥哥,他话不多,但很细心。他给我带了助眠的小夜灯,光线很柔和,我现在晚上能睡得好些了。”
她指了指床头那个抱着月亮的小兔子台灯,“就是这个,很可爱……”
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探头进来:“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了。”
锦然猛地抓住她的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