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Rosalind背着轻量化的装备包,登上那架早已在机库中等候的黑色运输机。
舱门闭合,一切都静了下来。
那枚傅寒川给她的通讯贴片,她犹豫再三,还是留在了衣柜里那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运输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舱内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
她打开任务终端,最后一遍确认简报。备注里的“实验性防御装置”和“非标准武装人员”这几个字眼,却让她心头微凛。
配备这种备注……不多见。
心头微凛,但很快被压下去。她关闭屏幕,靠在座椅上,闭目调息。
杀手不需要多余的情绪,只需要执行。
数小时后,运输机开始下降,最终在一片密林边缘预先清理出的空地上方悬停。绳梯垂下。
“到达预定跳伞点。祝好运。”飞行员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舱门打开,高空凛冽的风瞬间灌入。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林海。
Rosalind没有犹豫,抓住垂落的速降索,纵身跃入翻涌的云气。
绳索摩擦手套发出簌簌轻响,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双脚触及树冠的瞬间,腰腹发力,旋身卸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层层枝叶。
上方传来运输机引擎远去的嗡鸣。
山区潮湿阴冷的空气包裹上来,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
她的路线需要穿越一片地势复杂的峡谷地带。岩壁湿滑,藤蔓交错,她只能利用每一个阴影和凸起,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练过无数实战刻入骨髓的本能支配着身体,思维却异常清醒:
左侧岩缝有新鲜刮痕。
右前方腐叶下埋着断裂的感应线。
上方树冠某片叶子的晃动角度……不自然。
避开,绕行,潜伏。她自然与阴影融为一体。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Rosalind抵达预设观测点,一块突出崖壁的巨石。其下方被茂密的灌木丛覆盖,视角绝佳,且背光。
她架起高倍望远镜与热成像仪。
目标建筑浮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混凝土方盒,外表粗糙,伪装成老式山区电站的模样。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破绽:通风口分布过于规律,屋顶天线阵列密集得反常,围墙高耸,电网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冷光。
热成像显示,建筑内部有十一个热源在规律移动,与情报吻合。
Rosalind调整焦距,仔细观察。时间一点点流逝,确认巡逻规律,记录换岗间隙,寻找可能的渗透路径——一处位于建筑侧后方、靠近山体的排水管道出口,虽然狭窄,且可能有格栅,但热成像显示其附近守卫经过的频率最低。
她利用侧后方排水管道狭窄的入口悄然潜入。第一个值守人员在配电室门口打盹。她无声欺近,左手捂住他口鼻,右手肘关节精准猛击其颈侧。轻而易举的胜利。
第二个守卫在通往核心数据室的拐角处例行巡逻。她潜伏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方,屏息凝神。
当守卫背对着她、例行检查墙上的线路盒时,她轻巧跃下,用冰冷的匕首刺入守卫脊椎要害。守卫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便瘫软下去,被她迅速拖入旁边的设备间阴影内。
第三个守卫守在数据室厚重的合金门前。此人更为警觉,她从侧翼阴影中掷出一枚微声扰频器,就在守卫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的瞬间,她已欺身至其身后,双臂绞住其脖颈。“咔哒”一声后,守卫失去了意识,滑落在地。
快速处理掉三具尸体,她利用守卫身上的通行密钥,打开了数据室的大门。而目标物理存储单元,就嵌在最核心的主服务器阵列中。
她用特制工具快速解除物理锁和基础电子警报,干净利落地取出,收入装备包内侧的防震隔层。
“主要目标”完成。她确认四周无异状,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清除“工蜂”。
Rosalind从不止步于基础任务。
然而,意外发生了。
刺耳的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建筑!不是她发现的那种,而是更高层级的、全域警报!
“敌袭!全体戒备!不是演习!”扩音器里传来嘶吼。
紧接着,是猛烈的爆炸声!从建筑的另一端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火光瞬间映亮了窗户!
怎么回事?!Eclipse的行动暴露了?还是黑塔内部出了其他问题?
她迅速伏低身体,大脑飞速运转。她的主要任务只是侦察和清除这个站的负责人,现在情况有变,最理智的做法是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
但……“工蜂”还没清除。任务没有完全完成。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警卫制服、满脸是血的男人踉跄冲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举枪!
“噗!”
她的消音手枪先一步开火,男人倒地。
然而,更多的脚步声和吼叫声从走廊逼近!被发现了!或者说,因为这个突然的袭击,整个站点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任何陌生面孔都会成为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边!杀了她!”
Rosalind撞开窗户,翻身跃出,落在建筑侧面的泥地上。更多的爆炸在附近响起,火势开始蔓延,浓烟滚滚。
枪声、喊叫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她按照记忆中的备用撤离路线,一路狂奔,但很快发现,预定的接应点方向,火光冲天,交战正酣!路线被切断了!
浓烟呛入肺部,热浪炙烤着皮肤。她躲在一处燃烧的车辆残骸后,剧烈地咳嗽,眼睛被熏得刺痛,眼泪都流了出来。
混乱中,她瞥见那个照片上的阴鸷男人——“工蜂”,正在两名精锐护卫的保护下,仓皇地朝着后山一条隐秘的小路撤退。
目标就在眼前。任务还未失败。
一个疯狂的念头击中了她。
留下来,趁乱追上他,完成清除。
然后呢?在这片火海和围剿中,她如何脱身?
脑海中闪过一片火光,那是她六岁时如噩梦一般毁了一切的大火。
撤退!寻找其他生路!活下去!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被多日重压、被自我怀疑、被无边疲惫滋养出的黑暗声音,在心底响起:
不如到此为止吧。
冲进火里,追上他,完成任务。然后……就不用再挣扎了。
当年的侥幸逃生,不过是一场延缓的死刑。而这里,是赎罪的最快方法。
让这场大火,把一切都烧干净。
至少,最后一项任务,她要完成。
她站起身,不再隐藏,径直朝着“工蜂”撤退的方向,也是火势蔓延最猛烈的区域,冲了过去。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点燃她的发和衣服。呼吸灼痛,视线模糊。
但她没有停下,甚至加快了速度,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投向那片毁灭的光明。
就在她即将冲入一条被火焰完全封锁的通道时——
一只手臂猛地从侧方阴影中伸出,狠狠勒住她的腰,往后拖拽!
与此同时,低沉暴怒的男声,在她耳边炸开:
“你他妈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