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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掌心覆上她额头:一句“资产”,一场无声驯服

    Rosalind瞳孔地震。

    这种直冲天灵盖的震惊……甚至盖过了头疼,让她大脑产生了一片空白。

    小舅……小舅?!除了性别,凌亦和长官有半点相似性吗?

    长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蓝色的西装挺括。她能感到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身上,停顿了半秒,才转向凌亦。

    “她刚醒不久,生命体征平稳,就是神经疲劳质数偏高,需要静养。”

    “嗯,好。”长官应了一声,迈步走近。

    那股前几天才闻到过的、混合着冷冽檀香与雪茄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浓郁。她本能地绷紧身体,目光锁定在盖在身前的毛毯上方。

    不能抬头,不能看。

    他在床边停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刘海,覆上了她的额头。

    她浑身一僵。

    那触感短暂停留,测量体温般克制。可是她分明感受到了这个动作附加的掌控意味,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在自己额角被碎发挡住的那一小块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还有点低烧。”长官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凌亦,让她最快时间恢复。”

    “没问题!”凌亦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专业性的自信,“不过小舅,她情况有点特殊,不像是普通外伤或感染导致的昏迷。更像是……脑部的自我保护性宕机。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最好能知道事发时的具体状态——”

    “她累了,回头再说。”长官打断了凌亦的话,手收了回去。

    空气静了一瞬。

    Rosalind感觉到长官目光沉沉,压在她低垂的发顶。

    “Rosalind。”他声音放低了些,属于一种长辈般的关怀,“这次任务,遇到麻烦了?”

    ……他在试探。

    她维持着向下的视线:“是的,长官。在琉璃阁,撤离时遭遇不明武装人员拦截。”

    “哦?”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关切,“你怎么脱身的?”

    她如实简要交代,只是省略了那半秒诡异的“迟缓”,省略了那股全身全部力气都被骤然抽空的感受。

    “近身持枪突袭的两个武装份子。很冒险,但做得不错。”

    他在床边踱了半步,阴影覆盖了她的身形。“昏迷前。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比如,头晕,视线模糊,或者,觉得一切变慢了?”

    心脏突然停滞,然后又疯狂跳动。

    Rosalind开始庆幸无法直视长官这件事情了,不然她刚才可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果然在怀疑,在引导。

    “有。”她如实回答,声音发干,“开枪的瞬间,感觉……耳鸣很重,视线有点发黑。逃跑时还算顺利,但是放松下来就脱力了。”

    这依旧是事实。只是颠倒了部分因果。

    长官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地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宛如一场心理博弈。

    “看来是透支过度了。”他最终下了结论,“这段时间,你暂停处理一切外勤任务。”

    她猛地想要抬头——又在他目光扫来的瞬间硬生生止住,重新低下头:

    “长官,我可以……”

    “这是命令。”他的声音没有温度,“你的身体,你的健康,是组织的资产。在完全恢复价值之前,不允许再冒险。”

    “资产”。“价值”。

    Rosalind知道,她当然知道。在Eclipse的十六年,她早已经接受自己是一把兵器、一件工具、一枚棋子的事实。

    但当这两个词如此理所当然地……由当初带她回来的人说出来,那种尖锐的刺痛,还是生生地扎入心脏最深处。

    真的会很疼啊。

    她死死咬住下唇,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毛毯上的手——那双手握过枪、沾过血、杀过人,此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缩了一下。

    房间一时很安静。

    然后,那只刚才测量过体温的手,再次抬起,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不是抚摸,更像是……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按压。

    他的手掌宽大,力道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暖意”。

    “好好休息。”他的声音里面有种难以解读的东西,“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个动作,这句话,与他刚才冰冷的“资产”论断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像在严厉的训诫后,施舍的一点温情补偿。

    但真正让Rosalind觉得可悲的是,自己那颗明明被刺痛的心脏,竟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安抚”,泛起了一丝酸软。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是,长官。”

    他似乎终于满意了,收回了手。“凌亦,交给你了。”

    凌亦立刻应声,目光却在她和长官之间好奇地流转。

    长官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后,Rosalind仍然僵坐着,头顶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重量。那温度明明不烫,却灼得她皮肤发痛。

    凌亦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这次他没有嬉笑:“你没事吧?刚才……小舅的话,是说得有点重了。”

    他挠了挠头,想缓和一下气氛,又不知从何说起:“不过,不骗你,他昨晚守着你的时候可仔细了,隔一会儿就测体温、看输液管、调监护仪,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轻轻说:“我当时在边上看着就想,如果以后是他自己的女儿生病了,他大概也会像这样寸步不离地盯着,就怕出一点差错。”

    “知道了,我没事……”Rosalind重新躺下,背对着他,疲惫至极,“累了,我睡会儿。”

    “好吧。”凌亦显然是看破不说破,“那你休息,监测仪我调成静默模式,光也给你调暗点。”

    脚步声移开,他安静地坐回了操作台前,开始整理数据。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机器规律的滴答声,与凌亦操作的细小声响。

    Rosalind把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心底那片潮湿,印证了她更深的恐惧和酸涩。

    像……照顾长官自己的女儿一样吗?

    她自嘲一笑。

    可是,凌亦,不会有人会用“资产”“价值”这样的词,去形容、衡量自己女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