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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温柔刀:他笑着试探,她冷静撒谎

    Rosalind轻轻拉开房门,探出头。

    走廊空旷无人。她溜向基地更深处,凭借壁灯,来到引力组(Gravity)的居住区。

    停在走廊尽头的舱门前,她用指尖在门锁识别区旁的金属面板上,轻轻敲了三短两长。

    几秒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

    一张冷艳却带着倦意的脸探出来,深棕色的长发微乱,灰色的眼眸在看清来者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拉开门,侧身让她进入。

    Rosalind闪身进去,门立刻在她身后关上。

    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这间房间比她的大一些,也更有“活着”的气息。

    房间整体配色是银蓝色,除了被子掀开,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工具、零件、线路在桌子上分门别类,一看就知道是强迫症的手笔。

    最惹引人注目的,还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幅星图电子屏。

    屏幕上缓缓流转,深邃的宇宙背景下,星云氤氲着瑰丽的光彩,陨石带无声划过,庞大的星体遵循着物理定律浮游。

    ……不知道沈砚淮说的那个“快死了”的参宿四,它在哪里?是否也在走向注定的终结?

    “刚回来?”Aurora抱着手臂靠在桌边,“这次任务够久的。”

    “嗯。”她瘫坐在床上,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一言难尽。”

    Aurora,“引力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她在这里,为数不多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她递给Rosalind一杯冰可乐,然后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灰色的眼眸打量着她 :“气色倒比走之前那副死样子好点。外面遇到什么了?”

    那可真是遇到……太多了。简直是她二十二年生涯里最有意思的一段时光。

    Rosalind捧着温水,组织了一下语言,隐去了最核心的部分(父亲的信、傅寒川、沈砚淮),只说在任务中遇到点意外波折,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需要私下查证。

    Aurora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细节。她太了解组织的规则,也太了解她。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总之,这次回来,感觉不一样了。”她最后低声说,“好像……没那么急着想把自己交代在哪个任务里了。”

    Aurora沉默了片刻,忽然伸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她的小腿。

    “早该这样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这地方,活着出去才是本事。死了,连个记得你名字的人都没有。”

    Rosalind心里一暖。这就是Aurora,面冷心热。

    她照出自己曾经的绝望,也映出自己此刻微弱的改变。她曾经利用她在“引力组”(掌管技术、后勤、资金)的核心权限,暗中替自己挡过不少麻烦,包括两年前那次把锦然带走的秘密。

    而Rosalind,和手中的枪,早已经把Aurora纳入她的保护名单之上。

    听到她的话,虽然Rosalind很想说“我的名字本来也就不值得谁记住”,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笑着点点头。

    “那玩意……”她指了指桌边的两盆形态不羁、毫无章法的可疑绿色物体,“那是什么?你研发的克苏鲁?”

    她顺着Rosalind的目光看过去,冷艳的脸瞬间黑了一半:“那、是、芦、荟!我精心培育的绿色植物!”

    “啊?”Rosalind凑近过去看,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两坨歪扭的东西和记忆力蓬勃生长的芦荟联系起来。他憋不住笑,倒在床上滚了半圈:“哈哈哈哈……谁家芦荟长得和生化武器一样?”

    她用华丽丽的一记白眼回复了Rosalind。

    手腕上的组织配发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最高优先级的直接通话请求。

    屏幕上闪烁着那个她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的代号——“Director”。

    她与Aurora对视一眼,灰色眼眸与自己一样沉重。

    她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按下接听键:

    “长官。”

    “Rosalind。”通讯器中传来长官的声音,沉稳、平和,透过电波传来,那份无形的压力却未减分毫,反而因为时隔多年再次直接听到,而变得更加具象。

    这个嗓音……和记忆中十六年前那个在火光和废墟中,对她说出那句“跟我走”的年轻声音,有所重叠,但似乎又截然不同。

    少了那份或许曾有点清朗,多了岁月沉淀后的绝对低沉与磁性。

    “休息好了吗?”他的语调甚至算得上温和,“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是,长官。”我沉声应答。

    通话就这么结束,没有一丝余地。

    十六年了。

    自从她被带回Eclipse,从他被长官赋予“Rosalind”这个名字和身份,从她在无数训练和任务中挣扎求生……那位至高无上的长官,知晓一切、掌握一切,却从不在公开场合现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办公室,是基地最深处的禁地,是权力与秘密的象征。能踏入的人,寥寥无几。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她?

    畏惧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但奇异的是……内心深处,竟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他分不清,那是对揭开谜底的渴望,还是对改变了她命运之人的好奇,又或许……是对某种可能存在的、不同于冰冷杀戮的“联系”的可悲期待?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稳,是Aurora:“去吧,我等你。”

    她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房门,走进了外面冰冷而漫长的走廊。

    走向那个,她十六年来从未主动靠近过的,权力的核心。

    ------

    通道越来越安静,灯光也越来越柔和,甚至铺设了吸音地毯,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更沉重的寂静上。

    经过了三道不同权限的门,Rosalind在最后一道暗红色的木门前停下。门口没有标识,只有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虹膜扫描器。她凑近,蓝光扫过。

    “身份验证通过。A级执行员,Rosalind。请进。”电子音轻柔,与基地其他地方的冰冷截然不同。

    门无声地滑开。

    她走进去。

    房间很大,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充满个人品味的书房。

    深色实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书籍和文件,其中不少是古老的手抄本或皮质封面的典籍。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雪茄和一种冷冽的檀香混合的味道。

    一侧是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外面是模拟的自然景观,此刻显示着幽静的星空图景。另一侧是宽大的办公桌,桌上除了终端和几份文件,空无一物。

    而房间的主人,背对着她,站在那片“星空”之前。

    身姿挺拔,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掌控感。

    按照组织内不成文的铁律,面对长官时,绝对不允许抬头直视。

    她在距离办公桌约三米处停下,目光低垂,盯着前方那一片深蓝色地毯的花纹。

    “回来了。”他的声音响起,却没有转身,依旧看着那片虚假的星空。

    “是的,长官。”

    脚步声走近。他停在Rosalind前方一步之遥的地方,那股混着雪茄和檀香的独特气息,却更清晰地笼罩了她。

    她不自觉地把视线放得更低。

    “怕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马上又恢复如初,“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这个要求,很明显与禁令冲突,但她不能违抗。她只能抬起头,把视线停留在他西装第二颗扣子的位置,绝对不向上逾越半分。

    “长大了。”他轻轻叹息一声,带着一种父辈的感慨和满意,“不再是那个抓着我袖口的小孩子了。”

    “很好,这个样子。很好。”

    他的语气平和,就像是对着许久不见的小辈,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但每个字,都让她心尖发颤。

    “瘦了些。”他向前了半步,距离更近。

    Rosalind看着他抬起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一个角度,方便让灯光更充分地落下。

    手指触感微凉,但那力量让她瞬间身体僵直。她不能疑问、不能动,甚至不能让自己的视线因为这个动作而本能地上移。只能死死控制住自己的眼帘,锁定那片因为抬手而微微皱起的西装布料。

    “……我很健康,长官。”

    他轻轻笑了一声。

    “外面的风霜,终究是磨人。”他收回手,缓步走向了办公桌,语调依旧平稳:“报告我看过了,处理得干净利落,应变也尚可,不过……”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遇到了计划外的?”

    !

    她的呼吸一滞,血液嗡地涌上大脑。他知道了?

    不,如果他知道了傅寒川和沈砚淮的具体存在和介入程度,绝不会是这种语气。

    这是试探。

    “任务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利用现场环境和身份伪装作了处理。没有实质性接触。”她谨慎地回答,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哦?”他听见在皮质办公椅上坐下,隔着一段距离,可那审视的目光似乎依然落在她身上,“那就好。我知道,你是不会撒谎的乖孩子。”

    “要记住,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人心更是难测。有些接近你的人,很可能带着不能示人的目的。

    只有Eclipse,才是你唯一的归宿,是你能真正信任的……家。”

    “我明白的,长官。”她顺从地说。

    “明白就好。”他仿佛很满意她的回答,声音里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为了进一步打消他的顾虑,也为了解决自己的疑惑,Rosalind还是对他开了口:“长官,有一件可疑的事,我想汇报。”

    “嗯,说。”

    她将错误的情报、高跟鞋底的追踪器、走廊的杀手这些异常信息,用最简洁地方式向他说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结束后,没有任何声音。

    但她必须低垂着眼,不敢动。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温情,全是彻骨寒意,“他们敢动你。”

    “Rosalind,你做的对。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像今天一样说给我听,”他的语气让她觉得冷意逼人,“有些人,该彻底消失了。”

    “是,我会的。”

    “乖。”他话锋一转,“这次叫你来,除了看看你的状态,还有个新任务需要交给你。

    来了。

    “请长官指示。”

    “关于。他们是M省极其隐蔽的生物研究机构。三天后,你会陆续接到一系列任务。”

    黑塔,又是黑塔。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收到,我会完成任务。”Rosalind尽量保持着声音平稳,不去泄露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组织相信你。只是你要注意……”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他们的实验,都是不可逆的。对那些实验体……希望你也不要心慈手软。”

    Rosalind的手指在身侧猛地蜷缩。实验体!他在说锦然吗?他在敲打,也或许在……观察她的反应!

    血液冲上头,又被她强行压下去。她几乎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够维持住面部和声音的平静。

    “明白,长官。我等组织指令。”

    “很好。”他似乎终于满意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抚宠物,又像是敲下确认的印章,让她头皮发麻,“好好准备。我要看到结果。”

    “记住,在这里,你有价值,有位置,有我……作为你的后盾。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是,谢长官教诲。”

    她躬身行礼,依旧保持着视线低垂,转身一步一步,退出了那间充满檀香、雪茄味和无形压迫的办公室。

    门关上。我感到四肢百骸的力量被抽空,掌心一片湿冷。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是全部,但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在试探,在观察她的反应……关于她的过去,关于锦然,甚至是某些自己都不明白的“异常”。

    而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捏下巴的触碰……更是让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不同于上位者对下属的掌控、长辈对小辈的关怀。但到底哪里不对,她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冰冷的灯光。

    不能任人宰割。

    必须要更强,更快。必须拿到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