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华派山门内已是一片热闹景象。各派弟子趁着大会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天自由活动,有的在坊市中淘宝,有的在演武场切磋,有的则结伴游览太华山的景色。
陈墨原本打算在住处继续研习丹方,却被华为逸硬拉了出来。
“老墨,明天大会就开始了,今天再不放松一下,到时候绷得太紧反而发挥不好!”华为逸的理由冠冕堂皇,但陈墨怀疑他只是想出来闲逛。
王铁树也被柳芊芊拉走了,说是要去太华派的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灵材。临走时,王铁树朝陈墨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但陈墨只当没看见——人家的道侣约会,他掺和什么?
于是,陈墨、华为逸和林玉三人组成了临时闲逛小队,在太华派的山门内四处转悠。
太华派占地极广,七座主峰各有特色。他们所在的是主峰脚下的外事区域,已经十分热闹。各派弟子摆起的地摊沿路排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俨然一个小型坊市。
“陈师兄,你看这个!”林玉蹲在一个地摊前,拿起一枚淡青色的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这玉佩好漂亮,里面好像有光在流动。”
摊主是个太华派的年轻弟子,见林玉感兴趣,连忙热情介绍:“这位师弟好眼力!这是我太华派特产‘青岚暖玉’,佩戴在身上可温养经脉、安定心神,对练气期的修士尤其有好处。只要二十块下品灵石!”
林玉眼睛一亮,正要掏钱,陈墨按住了他的手。
“这玉质地还行,但成色一般,不值二十块灵石。”陈墨淡淡道,看向摊主,“十块灵石,卖不卖?”
摊主脸色一苦:“师兄,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
“那就算了。”陈墨拉起林玉就要走。
“别别别!十块就十块!”摊主连忙叫住他们,一脸肉疼地将玉佩包好递给林玉。
林玉接过玉佩,喜滋滋地挂在腰间,对陈墨投去崇拜的目光:“陈师兄,你真厉害!”
“以后买东西别急着掏钱,先砍一半再说。”陈墨传授经验。
华为逸在一旁哈哈大笑:“老墨,你这砍价的本事,比你炼丹的本事还熟练!”
“废话,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三人继续在坊市中闲逛。陈墨在一个卖灵草种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挑了几样在《太平丹经》中看到过的、可以用来炼制二阶丹药的稀有灵草种子。虽然价格不菲,但想到日后可以自己种植,他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交易市场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各派弟子在摊位间穿梭往来,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陈墨和华为逸并肩走着,林玉则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陈墨的目光被一处摊位吸引住了。
那摊位不大,只挂了寥寥几件法衣,但每一件都灵光内蕴,显然不是凡品。他的目光落在一件深蓝色的法衣上——法衣通体呈墨蓝色,表面隐隐有水波流转的光泽,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整体风格内敛而不失大气。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件法衣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与他修炼的《碧海潮生功》有种微妙的共鸣。
“这件法衣,怎么卖?”陈墨指着那件深蓝法衣,问摊主。
摊主是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见有人问价,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三千灵石。”
陈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三千灵石。这个价格,对于一件适合筑基期修士的二阶上品法衣来说,其实不算贵,甚至还略低于市场价。但问题是——他现在囊中羞涩。
筑基成功这一年多来,他的收入虽然不低,但开销更大。兑换《太平丹经》花了两千五百贡献点,兑换《绝影遁》又花了一笔,再加上日常修炼所需的丹药、灵材,以及这次出门前采购的各种物资,他手上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别说三千,现在让他拿出一千灵石都有些吃力。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储物袋中的余额,心中叹了口气。
另一边,华为逸也遇到了同样的窘境。
他在一个专卖傀儡材料的摊位前驻足良久,目光死死盯着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块。那是二阶上品灵材“金罡玄铁”,是制作高阶傀儡的核心材料之一。他手头那几具玄铁剑侍虽然经过升级,但核心材料仍是普通玄铁,若能将核心替换为金罡玄铁,剑侍的强度和战力必将大幅提升。
“老板,这块金罡玄铁怎么卖?”华为逸问道。
“一千八百灵石。”摊主头也不抬地回答。
华为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比陈墨还要晚筑基几个月,身上的灵石更少。一千八。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够这个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尴尬——看上好东西了,但买不起。
“要不……咱们先记着,等大会结束了再来买?”华为逸小声提议。
陈墨摇了摇头:“这种好东西,等大会结束,早就被人买走了。”“那怎么办?”
陈墨沉默了片刻,正准备开口说“算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玄明宗的道友吗?看上好东西了?怎么光看不买啊?”
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陈墨和华为逸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太华派制服的青年修士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这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筑基中期修为,长相倒是不错,但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让人看了就心生不悦。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太华派制服的弟子,显然是跟班一类的人物。
“在下太华派内门弟子,澹台鸿。”青年修士自我介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方才听说道友对这法衣和灵材有意,怎么看了半天,也不见掏钱?莫非是……灵石不够?”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中的嘲弄之意更浓了。
华为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握紧了拳头。
陈墨伸手拦住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澹台道友说笑了。出门在外,谁也不会把所有灵石都带在身上。看中了东西,自然要商量一下价格,哪有二话不说就掏钱的道理?”
澹台鸿嗤笑一声:“商量价格?我看是囊中羞涩吧。也难怪,玄明宗嘛……听说才晋升元婴没几年,底蕴浅薄,弟子穷酸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像我们太华派,立宗万年,这点灵石,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轻蔑。
华为逸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陈墨死死拉住他,他真想冲上去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拳。
“穷乡僻壤来的乡巴佬,也敢来参加仙盟大会?”澹台鸿继续嘲讽,“我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算了,免得在大会上丢人现眼。”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驻足围观。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也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意。
他忽然想起金焱长老说过的话——“斗法大赛,尽量争胜。但如果遇到实力悬殊的对手,打不过就认输。”虽然澹台鸿不是在擂台上挑衅,但这个道理是相通的——对方明显是故意激怒他们,想在大会开始前扰乱他们的心态。如果真的上当发火,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这是斗法前的试探。”陈墨低声对华为逸说,“别上当。”
华为逸咬了咬牙,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了火气。
陈墨松开按住华为逸的手,转向那位卖法衣的摊主,平静地问道:“这位道友,法衣五千灵石,可否用灵材抵扣?”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只要品质合适,可以。”
陈墨不再多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玉盒中,静静躺着一团拇指大小、漆黑如墨的液体。那液体并不流动,仿佛凝固了一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团液体的出现而变得凝滞了几分。
一元重水。
这是陈墨当初修炼《重渊一掷》后,剩下的一元重水。虽然分量不多,但品质极高,是极为罕见的水行灵材。
“一元重水?!”摊主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品质……至少是上品!道友,你确定要用这个来抵扣?”
“确定。”陈墨点头,“你估个价吧。”
摊主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用灵力探查了一番,最终给出了一个数字:“这团一元重水,品质极佳,保守估价……六千灵石。扣除法衣的五千,金罡玄铁的一千八百,我需补你一千二百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可。”
陈墨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还要高一些,显然摊主也是个识货的人。
交易很快完成。陈墨将那件深蓝色法衣收入储物袋,又把那块金罡玄铁丢给华为逸,摊主则爽快地补了一千两百灵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澹台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本想看玄明宗的人出丑,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掏出了足够价值的灵材,而且还是一元重水这种稀罕货色。这让他刚才那番嘲讽显得格外可笑。
“哼,不过是一点运气好捡来的灵材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澹台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的两个跟班也连忙跟上,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