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九响,余韵悠长。薛景行长老那金铁交鸣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云海峰顶每个人的耳中:“外门大比,最终排位战,此刻——启!”
随着他一声令下,偌大的青罡玉擂台上,第一对选手的名字被高悬于天机盘虚影顶端,灵光夺目。
“庚辰五十一,苏婉,对阵,辛未十八,吴锋!”
一青一灰两道身影,自擂台两端飘然而上。苏婉是一位容貌清秀、身姿窈窕的女修,她手中并无兵器,唯有两枚巴掌大小、边缘锋锐、通体流转着银白色灵光的金属圆环,在她身周缓缓盘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显然品质不俗。
她的对手吴锋,则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青年。他双手自然下垂,但指缝间、袖口内,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竟是不下十柄薄如蝉翼、形状各异的小巧飞刀。
“请。”
“请。”
两人略一抱拳,几乎同时出手!
苏婉娇叱一声,两枚银环光华暴涨,脱手飞出,一左一右,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切割空气的厉啸,分袭吴锋上、下两路!银环飞行轨迹飘忽,隐隐有合围绞杀之势。
吴锋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未动,双手却如同穿花蝴蝶般挥舞起来!“嗖嗖嗖嗖——” 刹那间,十数道银色流光自他周身迸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迎向那两枚银环!这些飞刀个头虽小,速度却快得惊人,角度更是刁钻无比,有的直射,有的迂回,有的甚至后发先至,试图截断银环的飞行路径。
“叮叮当当——!”
擂台上瞬间响起一片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之声!银环与飞刀不断碰撞,溅起一溜溜火星。苏婉的银环势大力沉,且蕴含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每每能将飞刀磕飞。但吴锋的飞刀实在太多,太灵活,被磕飞后往往在空中一个转折,又再次袭扰而来,仿佛无穷无尽。
两人显然都是御器高手,且战斗风格截然不同。苏婉以两枚银环构筑攻防一体的领域,讲究以力破巧,以静制动。而吴锋则是典型的“乱披风”打法,以量取胜,以繁破简,用源源不断的飞刀骚扰、试探、寻找破绽。
“这吴锋的神识操控,当真了得!”看台上,陈墨忍不住低声赞叹。同时操控十数柄飞刀,还能保持如此精准和变化,对神识的负荷和精细度要求极高。
“苏婉的银环也不简单,”华为逸摸着下巴,“你看那环上的灵光,有古怪,似乎能干扰对手的灵力运转。吴锋有几柄飞刀靠近银环时,轨迹明显会歪一下。”
果然,战至酣处,苏婉忽然双手印诀一变,两枚银环骤然加速,不再试图击落所有飞刀,而是如同两条银蛟,猛地撞开正面袭来的数柄飞刀,直取吴锋本体!同时,银环震荡之力全开,一圈圈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让吴锋周身剩余的飞刀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吴锋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弹,剩下的飞刀不再分散,而是瞬间聚拢,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寒光闪闪的“刀盾”,试图抵挡银环冲击。
“铛!铛!”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银环狠狠撞在刀盾之上,巨大的力量将刀盾撞得灵光乱闪,向后凹陷。吴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神识受了冲击。但他眼神一厉,趁着银环与刀盾僵持的刹那,猛地张口一吐!
一道细若牛毛、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自他口中射出,以远超之前所有飞刀的速度,直取苏婉咽喉!这竟是一柄淬炼过的、以心神血炼的本命飞刀!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苏婉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偏头,同时召回一枚银环格挡。
“嗤——!”
乌光擦着苏婉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划破了她的护体灵光,甚至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那股阴寒锋锐的气息,却让她心神剧震,操控银环的灵力不由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间,吴锋操控的刀盾猛然爆开,剩余的飞刀如同天女散花,从各个角度袭向苏婉!苏婉勉强操控两枚银环回防,却已是左支右绌。
“噗噗噗!”
数柄飞刀突破了防御,击中苏婉肩、臂、腿侧,虽未深入,但也让她灵力运转不畅,踉跄后退。
“我认输!”苏婉当机立断,高声喝道。再打下去,伤势只会更重。
吴锋闻言,立刻手一招,所有飞刀,包括那柄乌光本命刀,如同乳燕归巢,瞬间飞回他袖中,消失不见。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消耗不小。
“第一场,辛未十八,吴锋,胜!”裁判高声道。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议论。这一场,双方都展现出了精湛的御器技巧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尤其是吴锋那隐藏的杀招,令人印象深刻。
短暂的休整和擂台修复(主要是清理飞刀和银环留下的划痕)后,薛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场,癸卯九,沈重山,对阵,甲子三,云霓!”
一男一女两名剑修登台。男子沈重山,身材高大,面容敦厚,背负一柄阔刃重剑,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小山,气息沉稳厚重。女子云霓,则是一身素白剑衫,身姿轻盈,容貌清丽,手持一柄细长软剑,气息灵动飘逸。
“沈师兄,请。”
“云师妹,请。”
两人行礼毕,同时拔剑!
沈重山的重剑出鞘,并无耀眼剑光,只有一声沉闷的震鸣,仿佛山岳苏醒。他步伐沉凝,一步踏出,擂台似乎都微微一震,重剑缓缓抬起,剑势未发,已有一股沉浑如山的压力弥漫开来。
云霓的软剑则如同灵蛇出洞,发出一声清越剑吟,剑身颤动,化作点点寒星,环绕周身。她身随剑走,如同一片白云,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哈!”沈重山低喝一声,重剑猛然劈下!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剑风呼啸,仿佛要将擂台一剑斩开!
云霓却不硬接,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柳絮随风,轻盈地荡开,同时手中软剑一抖,化作数道扭曲的剑影,如同毒蛇吐信,刺向沈重山因发力而露出的肋下、肩颈等空隙。
“叮叮叮!”沈重山重剑回旋,宽大的剑身如同盾牌,将刺来的软剑剑影尽数挡下,火星四溅。他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逼迫云霓不断游走闪避,无法近身。
云霓的剑法则以巧、快、变着称,软剑在她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缠绕,试图锁拿重剑;时而如暴雨梨花,洒出漫天剑光;时而又化作一线寒芒,直刺要害。她身法更是绝佳,在沈重山那狂风暴雨般的重剑攻势中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两人的战斗风格对比鲜明,一个如山之沉稳,一个如云之灵动,看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重剑与软剑不断碰撞,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声响,剑气纵横,在坚硬的青罡玉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痕迹。
“这沈师兄的重剑,已得几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境了。”陈墨看得入神,评价道,“力量凝聚,不浪费分毫,逼迫对手必须硬接或闪避,极大限制了云霓那变幻莫测的剑法发挥。”
“云师姐的身法和软剑也厉害,”华为逸道,“你看她每次闪避和出剑的时机,都妙到毫巅。换我上去,估计早就被沈师兄的重剑拍扁了,或者被云师姐的软剑缠成粽子了。”
林玉也连连点头,他修为尚浅,只觉得两人剑法都高深莫测,看得心潮澎湃。
战至百招开外,沈重山气息依旧沉厚,但额头已然见汗。云霓的闪避虽然精妙,但消耗显然更大,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急促了几分。她的软剑数次试图突破重剑防御,都被沈重山以雄浑的剑势和灵力震开。
久攻不下,云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忽然娇叱一声,手中软剑光华暴涨,剑身瞬间绷得笔直,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她不再游斗,竟揉身直进,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色惊虹,直刺沈重山中宫!这是她凝聚全身精气神的一剑,名为“惊虹贯日”!舍弃了所有变化,只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
沈重山面色凝重,他知道决胜时刻到了。他沉腰坐马,双手握紧重剑,全身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入剑中,那柄阔刃重剑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山岳虚影!他不闪不避,重剑由下而上,一记朴实无华的“挑山式”迎向那道惊虹!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座山峰对撞的巨响轰然爆开!刺目的灵光瞬间淹没了擂台中心,狂暴的气流夹杂着细碎的剑气向四周席卷,撞击在擂台防护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台下观众无不屏息凝神,瞪大眼睛。
灵光缓缓散去。只见擂台中央,沈重山单膝跪地,以重剑杵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他胸前衣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喘息粗重。而云霓则站在他数步之外,手中软剑低垂,剑尖微微颤抖,她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刚才那一下对拼,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片刻后,云霓用剑拄地,稳住了身形,看向裁判,声音微哑:“我……认输。” 她已无力再发出刚才那样的一剑,而沈重山虽然也受伤,但根基显然比她更扎实,再打下去,败的依然是她。
沈重山挣扎着站起,对云霓抱了抱拳:“云师妹,承让。你的剑,很快。”
“第二场,癸卯九,沈重山,胜!”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一场剑修对决,堪称经典,无论胜负,两人的实力与风采都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裁判迅速上台,为两人做了简单的检查和治疗。薛长老的声音,在短暂的间歇后,第三次响彻全场:
“第三场,丙子十二,赵坤,对阵,戊午七,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