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完以后，日子恢复到了平常的节奏。该上课的上课，该上班的上班，猫协的活动室每天下午还是有人去喂猫，饺子店门口的招牌灯到点就亮。
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时间的指针转得比人以为的要快一些。
一月下旬，严萝回了家过寒假。走之前她去了一趟猫协，把钥匙还给向非，说下学期我回来再拿。
向非接了钥匙，嘱咐她路上慢点，严萝应下后转身走了。向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低头把那把钥匙放进了抽屉里。
年夜饭是在陈曦家吃的。程可忻的爸妈没有过来，他一个人留在这边。严尚堰带了鱼，秋林宇和谈灵湖带了一桌饺子，长孙璃跟顾惜意回了他家，没来。
人少了一些，但桌上还是摆满了。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不大，就图个背景音。严尚堰跟程可忻碰了杯，杯子里是饮料，她说不喝酒不扫兴，等毕业再喝。
初一那天陈曦在群里发了红包，严尚堰抢了一个，长孙璃抢了一个，谈灵湖也抢了一个。
陈曦问他们：明年这时候你们还在不在临州。
严尚堰和长孙璃都说他们会在，谈灵湖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陈曦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收起来了。
二月中的时候严萝提前回学校了。她说在家待着无聊，不如早点回来收拾东西。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她就去了猫协，向非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手里的钥匙顿了一下，说你回来得挺早。严萝说嗯，没事干，然后换了鞋，开始给猫换水了。
向非站在旁边看她忙了一会儿，拿起另几个碗也蹲在她旁边开始添粮了。
两个人蹲在笼子前面，猫们凑过来吃粮，发出细碎的咀嚼声。严萝看着一只狸花猫吃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吃了。
你寒假过得怎么样？向非问。
还行，就是有点闷。
闷什么？
在家没事干。
那你回来正好，这边最近事多。
严萝点了点头，没再接话，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开学以后严尚堰正式回归工作室工作。上班第一天她穿了件新买的衬衫，在门口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陈曦回不错，精神，长孙璃回了个大拇指，谈灵湖回了一个好好干。
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进去了。
“来了？”
“来了。”
严尚堰点了点头，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林烬给她看了一眼新的任务，她点了点头，打开电脑。
季铭恩很快发了信息过来：“工作室那边有我要帮忙的吗？”
“暂时不需要，你好好忙你球队的事情。”
季铭恩毕业后加入了当地的篮球队，几乎每天都在训练，打比赛，严尚堰心疼他，没有让他过来。
下班的时候，她走出写字楼，天还亮着，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手机响了，陈曦打来的。
怎么样？
还行。就是椅子有点响。
那明天跟行政说一声换一把。
知道。
回来吃饭吗？程可忻做了红烧肉。
吃。我十五分钟到。
三月开学以后，大四下学期正式开始了。课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忙着论文和毕业的事。
长孙璃的论文导师说她的初稿问题不大，改一改就能定稿。
陈曦的毕业设计已经做完初稿了，还剩一些细节要调整。谈灵湖的论文题目跟公司的业务有关，她说两边一起弄，省时间。
一个周六下午，陈曦说毕业之前我们出去走走吧，别老在家里吃饭。严尚堰说，陈曦说去上次那个湖边，现在春天了应该更好看。严尚堰说那你安排。
那天天气好得不像是三月。太阳暖烘烘的，风也不大，湖边的树已经冒了嫩芽，远远看过去像蒙了一层淡绿色的雾。
几个人沿着步道走，跟上次差不多的队形，严萝走在严尚堰旁边，陈曦和程可忻在前面，谈灵湖和秋林宇在后面，长孙璃和顾惜意走在中间。
严萝走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纸包，拆开来是几块饼干，酥皮的，她分给了身边几个人。
你做的？严尚堰接过一块。
宿舍楼下那个烘焙店买的，但我加了点糖霜。
严尚堰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散开，不甜，但挺香的。
你以后多去猫协，但也别把时间都花在那儿。严尚堰慢慢嚼着饼干，你还有两年半才毕业呢。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行。
饼干分完了，严萝把纸袋折好放回口袋。走到观景台的时候陈曦又掏出手机，说再拍一张，跟上回一样的位子。
几个人挤到栏杆前面，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湖面被风吹出细密的皱纹，亮闪闪的。陈曦把手机架好，跑回队伍里站定了。
倒计时结束，快门声响了一下。她拿回手机看了看照片，说比上次的好看，然后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长孙璃看了一眼手机，回了条消息：这张可以洗出来。
陈曦说那我去洗，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了。
回程的车上严萝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地平线上有一层淡紫色的雾。
她把下巴搁在窗沿上看着外面，风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前面的座位上陈曦正在跟严尚堰商量毕业以后去哪吃饭，程可忻在开车，偶尔插一句。
谈灵湖靠着窗，秋林宇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严萝从后视镜里看到秋林宇的手放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谈灵湖的手指搭在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像在等什么。
严萝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临州的街道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行道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很长，风把叶子翻起来的时候，阳光从叶背透过去，变成浅浅的金色。
她看着那些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在这座城市待多久，但至少现在她在这里，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跟那些树影叠在一起，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