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林宇正在厨房擦灶台，看到她下来，立刻转过头去：收拾好了？
好了。她拉开椅子坐下。
他点了点头，继续擦着灶台，擦完就把抹布拧干挂好，转过身来。
那你晚上吃什么？
你煮什么我吃什么。
那煮粥吧，中午面吃多了，换个口味。
他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淘米，加水，放在灶上。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等粥煮开，锅盖缝隙里开始冒出白气，米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谈灵湖看着他的背影，围裙带子在后面系着，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面动了动。
你先上去歇着，粥好了我叫你。
她上楼的时候步子不快，走到二楼那扇门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窗外的天从浅蓝变成了淡橘色，把对面屋顶的瓦片染成了一层暖色。
她推门进去，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了一本没看完的书，放在桌上。
粥煮好了，秋林宇在楼下喊了一声，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闷闷的。她合上书下楼去。
晚上两个人坐在店里靠窗那张桌上喝粥，配了一碟咸菜和一碟腌萝卜。
店里没有客人了，门口的招牌灯亮着，玉鑫饺子馆五个字的光映在玻璃上。门外偶尔有人经过，影子在灯下一晃就没了。
明天开始你就住楼上了。
那我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做好了你下来吃。
你不用特意做。
我本来也要做的，就多做一份。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米已经煮得软烂了，入口就化了，带着一点点回甘。
她想起陈曦中午说的那句你煮面越来越好了，又想起长孙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是看了一眼。
她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下。
明天早上吃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煮面。
秋林宇站起来收碗，她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他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端进后厨。水声响起来，碗在水槽里碰撞的声音轻轻的，隔着一面墙传出来，又轻又稳，像一种很熟悉的背景音。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旁边站了站。柜台上放着一本旧的记账本，封面已经卷边了，旁边搁着一支圆珠笔，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谁咬的。
她拿起那支笔，翻开记账本的空白页，在最下面一行写了一行字：六月初七，搬进来了。
写完把笔放回去，合上本子，转身往楼上走了。
——
搬进去的第三天，谈灵湖才算是真正在二楼住了一整晚。
前两晚都还在习惯——习惯窗外的光、习惯巷子里偶尔的狗叫声、习惯楼下的案板响动。
到了第三晚，她在十点多上的楼，躺下来听着窗外树叶沙沙响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一条暖黄色的线，落在枕头边上。
她躺在床上看了那条光几秒才起来。洗漱完下楼，秋林宇已经在厨房了，案板上放着刚揉好的面团，盖着一块湿布。
醒了？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锅里有粥。
她去盛了粥，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早晨的店里没有客人，门还关着，只有灶台上的火在响。她喝着粥，秋林宇在旁边包饺子，包好的在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褶子匀称，一个挨着一个，跟排队的士兵一样。
你今天要去公司？秋林宇抬起头。
下午去。上午去猫协。
那你中午回来吃。
她喝完粥把碗洗了，上楼换了件衣服下来。出门的时候经过柜台，秋林宇正在把包好的饺子放进冰箱。
我走了。
他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猫协那边今天人不多。向非在给新来的那只灰白猫喂药，猫不配合，头扭来扭去的，药水抹了半边脸。
谈灵湖蹲下来帮他按住猫的身子，向非趁机把药推进猫嘴里，猫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这只比上一只难搞。向非松开手。
上一只是哪只？
黑白花。被领走了。
领走了？什么时候？
上周。一个年轻姑娘，自己来的，填了表，关绫审过了，没问题。
谈灵湖蹲在地上看着那只灰白猫。它正用前爪擦脸上的药水，擦得很用力，嘴角都扯歪了。她把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猫扭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开始舔她手腕。
它不认生。
它饿太多了。谁给吃的认谁。
那你多喂喂。
在喂了。
她把猫放下，站起来去里间看了看物资。猫粮还有不少，猫砂也够用，储藏间货架上整整齐齐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码好的袋子，想起关绫之前做的那些分类和标签，心想这些事现在都不用她操心了，关绫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出了猫协，她就往工作室的方向走，想着去看看林烬那边的进展。走到半路手机响了，陈曦打来的。
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中午回饺子店吃。
那我去饺子店找你。
你来干嘛？
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继续往前走，到了工作室门口推门进去。林烬正在跟虞绿霜讨论新项目的配色方案，两个人在屏幕前凑得很近，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看到谈灵湖进来，林烬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虞绿霜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你们忙，我看看就走。谈灵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坐在那看着她们工作了一会儿。虞绿霜在调按钮的颜色，从浅蓝调到灰蓝又调到米白，最后一致通过了。
两个人又试了几种字体，最后定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
你最近忙吗？林烬问谈灵湖。
还行。
那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林烬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个新项目的分镜草稿，画了八格，讲的是一只猫在搬家过程中走丢了又找回家的故事。
你觉得节奏怎么样？
谈灵湖把八格从头看到尾。第三格到第四格之间是不是跳太快了？猫刚出门就走丢了，中间没有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