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严尚堰和长孙璃先走了，说要回去收拾一下自己那边的东西。
谈灵湖走之前帮陈曦把厨房的调料瓶摆好了，生抽和醋放在顺手的位置，盐和糖放在靠墙的那一排，花椒和干辣椒装在两个小玻璃罐里。
秋林宇说你以后要包饺子的话，这个案板你得换一个。她指了指灶台上那块小竹案板，太小了，擀皮费劲。
那我下次去买块大的。
他说他那边有多的，你要的话下次他带过来。
那行，省得我挑了。
谈灵湖走了以后房子里剩下陈曦和程可忻两个人。糯米糍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蹲在那棵树的对面，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叶子。
风又大了些，树枝被吹得晃来晃去，猫的头也跟着轻轻转了转。
你觉得怎么样？陈曦站在厨房门口。
什么怎么样？
这儿。你以后要住的地方。
程可忻从客厅那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只猫。挺好。阳光好，猫也有地方待。
那你呢？你待得好不好？
程可忻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也看向窗台。待得好。
陈曦没再问了。她靠着厨房门框站着，觉得这个下午的光线从阳台那边涌进来，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暖烘烘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
糯米糍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太阳，爪子蜷着，尾巴垂下来一点，在半空中慢慢晃。
过了几天她妈发消息来问房子怎么样。陈曦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过去，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糯米糍蹲在角落的猫抓板旁边。
她妈回了条语音：看着不错，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
下周末。
——
下周末她妈真的来了。进门的时候先转了一圈，厨房看了，阳台看了，卫生间也看了，最后在客厅中间站定了。
这个朝南好。她看上去很满意，冬天不冷。
冬天有暖气，朝哪都不冷。
暖气哪有太阳好。
她妈又走到窗台边上，看到糯米糍蹲在那。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继续看外面了。
这猫倒是不怕生。
它看人看多了。
她妈走之前帮她收拾了一下厨房，把调料瓶的位置重新调了调。
醋放太里面了，拿的时候不方便。
她妈妈把所有东西交代完才走了。
陈曦站在阳台上目送她妈出了小区门，然后转身回屋。糯米糍还在窗台上，尾巴慢慢摇着。她走过去坐在地上，靠着窗台的侧面，跟猫平视。
你以后就住这儿了。她摸了摸它的背。
糯米糍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然后它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外面的树了。
窗外的叶子已经很密了，四月下旬的树绿得发亮，一片叠着一片，风过的时候沙沙响。
搬完家之后两周，陈曦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周六来我家吃饭，我下厨。
严尚堰秒回了一个字。长孙璃回了一个。谈灵湖过了几分钟才回，也就一个字：
程可忻周五晚上到的临州。他现在找工作的节奏是每周回来一次，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走。
陈曦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周末的时候家里有人，锅碗瓢盆有人用，冰箱里的东西不会被放坏。周六早上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陈曦走在前面，程可忻跟在后面拎袋子。
她蹲在菜摊前挑西红柿的时候，程可忻就在后面站着，等她挑完了接过去装进袋子里。
你站后面像保镖。陈曦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那你买菜像视察。
那我们是领导和保镖。
领导付钱。
程可忻去扫码了。陈曦站在菜摊旁边等他，觉得这个画面还不错——菜市场人多，声音杂，空气里混着青菜的水汽和肉的腥气，但阳光从顶棚的缝里漏下来，落在摊位的菜堆上，亮亮的一小片。
到家以后开始准备。程可忻负责洗菜切菜，陈曦负责炒。
她现在的厨艺已经比一年前进步了不少，至少不会把锅烧糊了。她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又拌了一个凉菜。程可忻在边上帮忙递调料，两个人配合得不快但稳当。
十二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陈曦去开门，严尚堰先进来，手里拎了一袋橘子，直接放在玄关柜上，一边换鞋一边说就当乔迁礼。长孙璃跟在后面，捧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里面是两只陶瓷杯，浅绿色的，杯壁很薄。
你自己捏的？陈曦接过来看了看。
工作室旁边那家陶艺店做的。长孙璃低头换鞋，第一次做，不太圆。
不圆才好认。
谈灵湖最后到的，手里拎着一盒饺子，说是秋林宇早上包的，让她带过来加菜。
他说煮了当主食就行。她把饺子盒递给陈曦，陈曦接过去看了一眼，饺子皮上面还沾着一点干面粉，显然是包好了就冻上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祝你们乔迁。
他自己怎么不来？
店里忙。
陈曦没追问，把饺子放进冰箱冷藏室，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六个人坐满了那张小餐桌——陈曦和程可忻坐一边，严尚堰坐对面，长孙璃坐她旁边，谈灵湖坐另一头。
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冒着热气，番茄蛋汤在碗里还在微微晃荡。
你这厨艺可以啊。严尚堰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跟上次比好多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
你搬走之前那次。
陈曦想了想，确实很久没正经做过饭了。那是练少了。
那现在你搬出来了，以后天天练。
天天练也吃不了这么多。
叫我啊，我来蹭。
陈曦笑了一声，没接话。她在桌下碰了碰程可忻的脚，程可忻正在夹菜，被她碰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谈灵湖放下筷子，看了桌上几个人一眼，说了一句：日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