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靠在沙发上没动。窗外的光又挪了一截，从地板挪到了沙发腿上。
糯米糍被光线移动惊动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绷得直直的，屁股撅得老高，然后换了个位置重新趴下来。
“陈曦。”谈灵湖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房子，离饺子店近不近？”
“骑车七八分钟吧，走路十五分钟。”
“那还行。”谈灵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秋林宇说你们搬家那天他来送饺子。”
“他为什么不来帮忙搬？”
“他那天刚好要进货，没时间。”
“那他可以进完货再来。”
“他说进完货已经下午了，怕赶不上。”
陈曦笑了笑：“那也行，有吃的就行。”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树叶哗啦哗啦地响了一阵，又停了下来。
客厅里也跟着安静了不少，长孙璃的键盘声断断续续的，严尚堰在厨房里不知道在翻什么，瓶瓶罐罐轻轻碰撞。糯米糍在光带里舔了舔嘴，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陈曦靠在沙发上看着它们。公寓还是那个公寓，过几个月这里就会搬进新的人，她们也会各自散到临州不同的角落。
但，好像也没那么散——她买了朝南的房子，长孙璃要在附近租房，严尚堰说她周末要来蹭饭，谈灵湖，她的房子离她们都不远。
“喂。”陈曦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干嘛？”严尚堰从厨房探头。
“你周末真来我那儿蹭饭？”
“真的。”
“那你洗碗。”
“行。但你要做红烧排骨。”
“可以，你不怕我毒死你就行。”
“你敢？”
严尚堰伸了个拳头，威胁了一下就缩回厨房去了。陈曦听到厨房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没过多久又关了。
她闭上眼睛，总觉得那个还没住进去的新房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的影子——严尚堰坐在她新买的沙发上，长孙璃坐在餐桌边上打字，谈灵湖靠在阳台门框上站着，糯米糍蹲在那棵不知道名字的树下面，毛被风吹得乱飞。
这个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睁开眼睛，那棵树还在窗外那栋楼的另一头，叶子在风里晃，光线透过去一闪一闪的。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干嘛？”严尚堰又探出头来。
“搬家那天来帮我看家具。我不知道沙发买什么颜色。”
“浅色的。”严尚堰擦了擦手走出来。
“会不会脏？”
“你又不天天在家，能脏到哪去。”
“万一糯米糍抓呢？”
严尚堰坐到沙发上：“给它买个够大的猫抓板，它就不抓沙发了。”
“你确定？”
“不确定。但浅色好看。”
陈曦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周末去逛家具城。”
“行。”严尚堰拿起手机给季铭恩发信息了。
客厅里的键盘声响了两下又停了。长孙璃从屏幕上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们去的时候叫我，我也想看看。”
“你看家具干嘛？”
“提前看看你家什么样。”
“那你到时候来我家看就行了。”
“提前看看，心里有数。”
陈曦想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就应了下来。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外面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阳台窗户的锁扣轻轻响了一下。糯米糍被那声响惊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又闭上继续睡了。
陈曦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猫的毛软软的，温热。她把手放了一会儿，觉得春天差不多真的到了。
——
源湖金融分公司那边，最近在忙一个季度的业务复盘。
谈灵湖坐在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对面是刘经理和财务主管，桌上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报表。
她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用笔在一个数字下面划了一条线，然后把报表推出来，用笔点了点。
这个渠道的获客成本，比上季度高了百分之十二。
财务主管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渠道我们续签了，价格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
那就是供应商涨价了。谈灵湖把笔放下，下季度减量，换一家试试。
换的话，客户基数可能会掉。
掉就掉，用新渠道补。
财务主管看了刘经理一眼，刘经理没说话，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
谈灵湖把报表合上递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马路车流不多，这个时间段临州的街道还没到高峰期，偶尔几辆电动车从楼下经过，喇叭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刘经理，那份月底的预算方案发我一下。
已经发您邮箱了。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抱着纸箱从楼梯口经过，大概是新来的员工在搬东西。
她往旁边让了一下，那个人说了声谢谢，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办公室，她在桌前坐下，点开邮箱扫了一遍。刘经理发来的预算方案在最上面，她点开翻了翻，又看到一封未读邮件——沈砚发的，标题只有两个字：调价。
她点开看完，是他那边合作的一个供应商报价调整的通知，抄送给了她。她看了两遍，把邮件转给刘经理，附了一句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然后关了电脑。
快十二点了，她拿起手机给秋林宇发了条消息：吃饭。
秋林宇秒回了一个字，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她收拾了桌面，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遇到隔壁公司的人，不认识，互相点了下头。到了楼下她拐过街角，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饺子店门口。
玻璃门开着，空气里飘出醋和热面皮的味道。秋林宇正在柜台后面打包外卖，看到她进来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先坐。
她走到靠窗的老位子坐下，桌上的醋壶和辣椒油已经放好了，多了一碟腌萝卜，新腌的，颜色偏浅。
秋林宇忙完了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预算看完了？
看了一半。
先吃饭，吃完了再看。
他站起来进了后厨，端了两碗面出来，一碗清汤的，一碗带辣椒的。清汤那碗放到她面前，葱花撒得匀，汤底颜色透亮。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也开始吃面。两个人面对面吃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店里有人进出，门开开关关的，外面的风灌进来一阵又一阵。
你下午还去公司？吃到一半，秋林宇抬起头。
嗯，预算看完，然后去一趟猫协。
猫协那边有事？
关绫说有人想捐一批猫粮，让我过去确认一下接收的事。
那你去吧。我晚上包了新馅，你回来尝尝。
什么馅？
冬笋鲜肉的，陈曦说想吃，我试了一批。
她什么时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