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几个人一起从餐厅出来，长孙璃和她妈先回公寓。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她妈走得不快，时不时看看路边的店，说这家服装店看着不错，那家奶茶店灯太亮了。
“妈。”
“嗯？”
“你刚才怎么忽然就答应了？我以为你会说要回去想想。”
她妈看了她一眼：“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那就行了。你从小做事就不冲动，你想好的事，我不用多问。”
长孙璃看着她妈的侧脸，路灯照在她脸上，皱纹比上次见的时候多了一些。她低下头，把眼眶里的热意忍回去了。
“那个男孩子，”她妈又，“今天吃饭的时候，你看他的时候他也看你。我知道，他在意你。”
长孙璃没说话，但她想起了顾惜意今天在桌下握住她的那只手。
——
回到公寓，陈曦她们还在客厅等着。看到她进门，陈曦第一个冲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订了。”
“订什么？订婚？”
“嗯。”
客厅瞬间炸锅了。
陈曦尖叫了一声，被严尚堰捂住了嘴。严尚堰自己眼睛也瞪得老大，松开陈曦的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明年。具体日子还没定。”
“我的天。”严尚堰靠进沙发里，像是被这个消息物理冲击了一下。
谈灵湖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
“想好了？”
“嗯，想好了。”
陈曦在旁边已经掏出手机在查订婚要准备什么了。
长孙璃把水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不急，还有好几个月呢。”
陈曦头都没抬，手指敲得飞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必须提前准备”。
严尚堰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你到时候当伴娘啊。”
陈曦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兴奋起来，拉着长孙璃的手：“我当伴娘？真的吗？我当伴娘？”
长孙璃被她晃得头晕，但还是努力稳住自己：“还没定谁当伴娘呢。”
“那肯定是我。”
——
晚上长孙璃她妈睡在谈灵湖房间，谈灵湖去工作室那边睡。
她妈洗了澡出来，看到长孙璃在客厅等她：“你们这条件还行，比我想的好”。
“妈，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你顾阿姨说带我去逛逛，中午吃完饭就走。”
长孙璃点了点头。她妈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个橘子剥了，递了一半给她。
“那个猫呢？”
“睡了。在陈曦房间。”
长孙璃咬了一口橘子，有点酸，但还不至于不能接受。
她妈吃完橘子，站起来准备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你比我想的，要懂事多了。”
门关上了。
长孙璃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半个橘子。客厅的灯还亮着，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声音不大。
她把剩下的橘子吃完了，去厨房洗了手，回了房间。
躺下来以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惜意发了一条消息：“你妈明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一起来吗？”
“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身，盯着窗户。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小条，落在枕头旁边。
她想起今天吃饭的时候，顾惜意妈妈说到“把事定下来”的时候，她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她读懂了。
想好了吗？
她想好了。
闭了眼睛，听到客厅里陈曦还在跟严尚堰说什么，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糯米糍可能被吵醒了，叫了一声，很轻，然后又安静了。
——
分公司那边，周四下午有人给谈灵湖打了个电话。对方自我介绍说是临州分公司的行政主管，姓刘，说谈总交代了，有几份文件需要她签，问什么时间方便过去一趟。
谈灵湖告知了周五下午没课，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手机日历。周五下午本来安排了去其他地方，她在备忘录里直接划掉了，改成“分公司签文件”。
周五中午，她吃完饭就出门了。特地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扎起来。包里带了一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两本她爸寄过来的公司资料，她翻了几十页，但说实话还没完全吃透。
分公司在对面那栋楼，走过去三分钟。她到的时候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到她就站起来问：“是小谈总吧？刘经理在办公室等您”。
刘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干练得不像行政。她递了一沓文件给谈灵湖，指了位置。
“这几份需要您签字。”
谈灵湖接过笔，坐下来看了看文件。每一页她都仔仔细细的看过去，遇到看不懂的条款直接就问了。
签完以后刘经理又问了一句：“谈总说您要是方便，可以看看各部门的月度汇报，了解一下业务情况。”谈灵湖点了下头。刘经理把她带到三楼的会议室，桌上放了一叠打印好的汇报材料，还放了一杯热水。
“您慢慢看，有事叫我。”刘经理出去了。
会议室很安静。谈灵湖坐下以后翻了第一份汇报，是临州分公司上个月的市场活动总结。她读完第一页，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关键数据页，发给了谈商，附了一句“看到这个数据，下个月的预算是不是要调整”。
谈商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看得挺细。预算的事你定，我信你。”
谈灵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下一页。
翻到第三份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行问题。临州分公司的客户维护方案里列了三项重点客户，其中一家公司的名字她认得。
是上次酒会上沈砚说过话的那个。
她想起谈商提过沈砚心眼多，想起那天酒会上沈砚看她的眼神。当时没多想，现在看到这家公司在客户名单上，心里有个疙瘩。
她把那份汇报拍了个照，留了备注，没跟任何人说。
快五点的时候她从会议室出来，刘经理已经下班了，前台换了人。她按了电梯，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秋林宇发消息告诉她，“晚上有你爱吃的馅的，来吃”。
她回了个“好”。
走出写字楼，天开始暗了。风比中午大了，她把大衣裹紧了一点，往饺子店走。推门进去的时候秋林宇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看到她进来点了个头，等忙完才走过来。
“签完了？”
“嗯。”
“怎么样？”
“还行，就是看了点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