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在旁边嚼着排骨，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你表妹比你嘴甜多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人家会说好吃，你从来只会说还行。”
“我的还行就是好吃的意思。”
“如果不是咱们相处的久，谁听得出来？”
严萝在旁边听着她们拌嘴，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就低头继续吃饭，碗里的米饭吃得很干净。
吃完饭，陈曦主动去洗碗，严萝说她也来帮忙，被陈曦推出去了。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严萝站在厨房门口有点不知所措，严尚堰喊了她过来坐，她才到沙发上坐下来。
糯米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跳上沙发，在严萝旁边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严萝看着那只白猫，伸手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它可以摸。”谈灵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严萝看了谈灵湖一眼，又看了看猫，慢慢伸出手，摸了一下糯米糍的头。糯米糍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跳下去了。
“它喜欢你呢。”陈曦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笑了起来。
严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粘了几根白色的猫毛。她轻轻吹掉，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严尚堰一个人送严萝去酒店。两个人在路上走着，严萝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步子比下午刚见面的时候轻了一些。
“明天带你逛逛学校。”
“好。”
“你想看哪里？教学楼？图书馆？还是宿舍？”
“都行。”
严尚堰想觉得这个回答跟谈灵湖那个随便实在是有得一拼。她没再问，打算明天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酒店门口，严萝接过房卡，跟她道了谢，然后才进去。
严尚堰站在门口看着她进去，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严萝发来了一条信息：“今天很开心。”
严尚堰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个明天见。
回到公寓时，陈曦她们还在客厅。看到她进门，陈曦第一个开口：“你表妹好乖啊，跟你完全不一样。”
“你一天不说我是不是就难受？”
“我就是好奇你们家怎么出了两种人，你是咋咋呼呼的，她安安静静的。”
“遗传不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你那是突变。”
严尚堰一把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她扔过去，陈曦接住了，嘿嘿笑了。
谈灵湖在旁边看手机，等她们闹完了才开口：“明天你们怎么安排？”
“上午带她去学校转转，中午在饺子店吃，下午看情况。”严尚堰坐到沙发另一端，特地避开了陈曦。
谈灵湖抬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秋林宇那边我跟他说了，明天留个位子。”
“谢了。”
“不用客气。”
严尚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你们明天要不要一起来？人多热闹点。”
“我又不是她亲戚。”陈曦正抱着糯米糍梳毛，头也没有抬一下。
“她一个人来，谁也不认识，你们在的话她没那么紧张。”
陈曦想了想，点了头：“行吧，看在你表妹的面子上，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谁要你看我的面子。”
“那你别求我来。”
“我没求你。”
“你刚才那话就是求。”
“那不是求，那是邀请。”
“有什么区别？”
“态度不一样。”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糯米糍从陈曦腿上跳了下去，伸了个懒腰，走到角落的猫窝里趴下。
长孙璃和谈灵湖一个接一个说要去睡了，客厅瞬间只剩下了两人一猫。
严尚堰和陈曦对视了几秒，同时移开目光。
“睡了。”严尚堰站起来。
“晚安。”陈曦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已经闭上了眼睛。
严尚堰回房间之前，看了一眼手机。严萝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酒店房间的窗户，外面是临州的夜景，路灯连成一条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配文：“临州好漂亮。”
严尚堰看着那张照片，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你考过来就能天天看了。”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像招生办的人，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明天还要带人逛学校呢。
事儿真多。
——
严尚堰是早上七点多接到那个电话的。
她妈打来家里有点事，让她爸把车钥匙寄回去，她爸不会寄快递，得让她远程指导。
“你让他去快递站，人家会帮他弄。”
“你爸不相信快递站的人，非要自己弄。”
严尚堰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妥协了，然后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今天本来就说好了要带严萝逛学校。她昨晚把路线都想好了，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从图书馆走到食堂，再从食堂走到猫协活动室，中午去饺子店吃饭，下午随便转转。现在好了，上午得跟她爸视频指导寄快递，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她打开通讯录翻了翻。
季铭恩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有点吵，好像在篮球场！“喂？”
“你今天上午有没有空？”
“干嘛？”
“帮我带我表妹逛一下学校，我临时有事走不开。”
那边背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表妹？你什么时候有表妹了。”
“远房的，来临州玩，顺便看看学校。”
“多大”
“高三。”
季铭恩噢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你带她逛就行，别搞太夸张。”
“什么叫搞太夸张？”
“就是别带她去打篮球，别带她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就正常逛一下教学楼图书馆什么的。”
“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像。”
季铭恩在那边憨憨的笑了一声。”
“好好好，知道了。”
严尚堰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她性格比较内向，你别吓着人家。”
“我什么时候吓过人了。”
“之前你篮球打我头的时候就挺吓人的。”
“喂！说好不提那事的。”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越交代越不放心，但也没办法了。
严萝那边她也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临时有事，让朋友去接她。严萝应了好，没多问。
季铭恩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九点不到。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好像是刚洗过的，看着比平时精神。严萝从大堂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来接她的是个男生。
“你是尚堰姐的朋友？”
“对，我叫季铭恩。”他笑了一下，笑得挺自然的，“她上午有事，我先带你转转。”
严萝点了点头，跟上他。
两个人沿着学校门口那条路往里走。季铭恩怕自己步子大人家跟不上，刻意放慢了一些。
为了防止自己言多必失，他介绍的时候话不多，就只是说这个是什么楼，那个是什么馆，中间穿插一两句自己的评价，比如“这个图书馆冬天暖气特别足，我每次进来都想睡觉”这样的，严萝听了嘴角弯了一下。
走到教学楼区的时候，季铭恩指了指旁边那栋最高的：“这是理科楼，物理系在这边，我和朋友秋林宇就在这上课。”
严萝抬头看了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