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安接着说,“上周为了把我娘的病彻底根治,他还专门跑了一趟南方去找药,说是药已经找到了,这两天就该回来了。”

    崔九宝打了个酒嗝:“要是令堂的病真让他给治好了,还请胡局长帮忙牵个线。我家也有病人,身体一直不大好。”

    旁边山下三郎也是一脸期待,看样子他家里也有不舒服的,想找人瞧瞧。

    “放心。”

    胡建安一口应下来。

    日子一晃,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周,林凯的诊所天天开着门,可能上门瞅病的没几个。那年头,老百姓能填饱肚子就算烧高香了,谁会闲得慌去瞧病?那是当官的、有钱的人才干的事儿。

    好在林凯从胡建安那儿挣了点诊费,不然这会儿他早就关门歇业,该琢磨别的营生了。

    到晚上,林凯又跟前几天一样,在诊所里干坐了一天。除了翻翻医书、扒两口饭,啥正事没干。

    诊所越来越冷清,街面上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林凯摇头叹气,自个儿念叨:“这日子闲得发霉,不求你送个快死的过来,哪怕是闹肚子跑茅房的主儿,也成啊。”

    说完,他随手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锁了门,往家走。

    进了四合院,林凯扫了眼老闫家的方向,心里嘀咕: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闫老抠居然没在门口守着。

    虽说这时候的闫埠贵还没像二十年后那样,逮着谁都要蹭点便宜、算计一通,但那股苗头已经冒出来了。只不过眼下他还要点脸皮。

    也是,现在他家里就俩孩子,小的那个还在怀里抱着,不跟二十年后似的,四个娃壮得跟牛犊子一样,日子压得透不过气。

    再说,他现在还是个摆小摊的,每天出摊也能挣几个子儿。哪像二十年后,就是个教书匠,月月那点死工资,不算计全家不得喝西北风?

    林凯没在前院多待,直接穿过前院和中院之间的垂花门,往中院走去。

    前院冷清得能拍鬼片,中院就热闹多了。这片院子最大,孩子们都在那儿疯跑打闹。

    林凯一踏进中院,那几个玩闹的小崽子呼啦一下围上来,眼巴巴地瞅着他,还想从他这儿弄点好吃的。

    可让他们失望了。林凯带回来的零嘴早吃光了,眼下街上的铺子十家有九家关门,他就算兜里有钱,也没处买去。再说了,他现在兜里也没几个子儿。

    至于空间里那笔钱,那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短时间里他绝不会往外掏。稍不注意,就能要了他的命。

    别小看这年头的人,尤其是那些鬼子。他们能打得 的队伍节节败退,靠的不光是枪炮和兵员,还有那张铺天盖地的情报网,把整个龙国都罩得严严实实。

    后世的电视剧总把鬼子演得跟傻子似的,被咱们的特工耍得团团转。那不过是剧情瞎编的。搁这年头,鬼子的情报部门可不是吃素的,不然军统能栽那么大的跟头?不然那些地下党能不敢露面?

    孩子们眼睛里的期盼快溢出来了,林凯只能摊开手:“今儿个什么都没弄到手。你们凯哥我自个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等哪天挣了钱,再给你们弄点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小孩眼里的光灭了,扭头各自回家。

    别的孩子回了家,大人也没多问。外头什么世道,人人都清楚。林凯那小诊所,早就没病人上门了,这事整条胡同都知道。

    唯独贾张氏不一样。

    听贾东旭说林凯没给他吃的,贾张氏嘴里立马不干不净:“这小杂种,爹妈都克死了,没良心的玩意儿!有吃的不知道给我儿子留一口,迟早跟他那死鬼娘一样,挨鬼子的枪子儿!”

    有这种娘教着,贾东旭能学好才怪。听见贾张氏在那骂,他也跟着张嘴嚷嚷,说的没一句好话。

    得亏贾贵还没回家,要不然这娘俩少不了一顿狠揍。

    林凯没听见贾家的动静,要是听见了,他准得让这娘俩知道知道,得罪一个大夫是什么滋味。

    孩子们一走,林凯转身往后院走。

    刚进后院,正好撞见许富贵要出门。

    “许叔,这都快黑了,您还往外跑?”

    许富贵脸上装着为难,可话里全是显摆:“没法子,娄老板晚上有饭局,我得去接送。”

    林凯心里头门儿清,嘴里却捧了一句:“那是,谁不知道您是娄老板最信得过的人。以后您发了,可别把咱这大杂院的邻居给忘了。”

    许富贵被这几句话喂得舒坦,笑着接话:“别的不敢说,心腹这俩字,我担得起。现在娄老板不少事都交给我办。”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时间不早了,赶紧收了笑:“小凯,今儿不跟你聊了,得赶紧走,晚了可不好交差。”

    “行,您快去吧,别耽误了。”

    “改天有空,叔再跟你唠。”

    许富贵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往外走。

    林凯看着他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心里冷笑: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许大茂那德性,早晚跟他爹一个路数,净会拍马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摇了摇头,回了自己住的小后院。

    家里就他一个,晚饭随便糊弄了点。

    吃完收拾好,他就坐那儿等着。等易中海两口子过来。

    一礼拜前,他跟刘翠花说了易中海那病的事。也不知道刘翠花回去怎么跟易中海谈的,反正第二天晚上,她就连拖带拽把人给弄来了。

    那天刘翠花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青紫。

    易中海身上也没好到哪去,东一块西一块的瘀痕。看得出来,两口子那是先来了一顿“痛并快乐”

    的深入交流,才总算谈妥了,来找林凯看病。

    易中海人到了,可脸上写满了不信。他不信林凯有这本事,更不信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不行还不肯认。

    林凯真想甩手不管,心里骂了句:要不是看在刘翠花平时帮衬自己老娘的份上,谁稀罕管你这破事?你没了孩子谁给你养老,关我屁事?

    他正要收摊走人,刘翠花抢先一步,吼住了易中海。又转头对林凯好声好气,让他别跟个倔驴计较。

    最后她瞪着易中海,声音拔高:“你要不愿在这治,咱上外头去。要真不想治,那就离,我找别人生去。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怀上。到时候我抱着孩子站你面前骂,你听着。”

    “你……”

    易中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谁让这女人捏着他的死穴呢。

    他只能松口,咬死了让林凯保密,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林凯答应了。他是医生,该守的规矩得守。哪怕这人以后会变成个伪君子。

    两口子按点来了。

    易中海脸还是板着,但比上回配合多了。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林凯让他躺平时睡的那张床,衣服脱了,拿出银针往穴位上扎。

    一个钟头的治疗很快过去。

    林凯在旁边洗手,刘翠花跟易中海对了个眼神,她开口问:“小凯,你易叔还得治多久啊?”

    林凯回头看了他俩一眼,心知这问题其实是易中海想问的。他早把治疗周期告诉了刘翠花,她也肯定转达了。现在再问一遍,无非是易中海急了。

    他笑了笑:“刘婶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不能行房,不然全白搭。”

    听他这么说,刘翠花瞟了易中海一眼:“我们这不是急嘛。看着别家孩子在院子里跑,咱只能干看着,心里难受。”

    林凯理解他们的心情,可治病这事马虎不得。

    他说:“急也没用。我跟你保证,治疗完最多三个月,你就能怀上。到时候还不止一个。”

    林凯那话一说完,易中海那张原本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看向林凯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虽然这小子当面揭他老底,让他脸上挂不住,也丢份儿,可一想到自己还能有个后,这点面子算个屁。

    林凯扫了易中海一眼,转头又冲刘翠花补了一句:“我再提个醒,治这病期间,夫妻那事儿不能碰,碰了全白干。就算治好了,也得悠着点,不能像从前那样没个节制,不然一样白治。”

    “啊?”

    易中海脸色一变,整个人都愣了。

    林凯这番话,算是把他以后偷摸去烟花巷子的路彻底堵死了。对易中海这种早就习惯了那地方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活受罪。

    刘翠花听见他那声“啊”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我清楚得很,别给我耍花招。

    被刘翠花那冰碴子似的目光一盯,易中海立马老实了。他现在哪敢惹刘翠花生气?真要把他有隐疾的事抖出去,他在四九城一天都待不下去。

    夫妻俩那点眉来眼去的交锋,林凯懒得管,也不打算掺和。他只负责把该交代的话交代清楚,听不听是他们自己的事,出了岔子算不到他头上。

    易中海两口子悄没声息地走了,跟来时一样,没惊动任何人。

    人一走,林凯便打算打水洗漱,准备躺下歇了。

    他刚端起盆,打算去院里接水,就听小后院墙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这一声炸得他手一抖,脸盆差点摔地上。

    林凯第一反应就是把屋里的灯灭了。

    好奇心压不住,他一个纵身,双手扒上墙头,然后慢慢把脑袋探出去。

    小后院墙外就是街道,林凯看得一清二楚——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旁边几个院子也是一片漆黑,显然都听见了枪声,怕惹祸上身,把灯全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