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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孙权亦遣使送礼

    建业的春天来得比河内早,长江两岸的柳树已经绿透了,江面上的船只来来往往,渔歌互答。孙权坐在石头城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情报,上面写着吕布大婚的消息。他把情报放在案几上,看着窗外江面上那片白茫茫的水光,沉默了很久。鲁肃站在他身侧,也在看那份情报。他说吕布娶了蔡文姬和貂蝉,同一天,不分大小,仪式简朴但隆重。孙权说刘备派人去了吗。鲁肃说派了马谡,带了不少礼。孙权说那我们也派一个人去。

    鲁肃说派谁去。孙权想了想,说你亲自去。你的分量够重,去了不会丢江东的脸,也不会让吕布觉得我们在敷衍。鲁肃说末将去可以,但带什么礼。孙权说带什么礼你自己定,别太轻,也别太重。太重了显得我们怕他,太轻了显得我们小气。鲁肃点了点头。

    鲁肃第二天就出发了。他带了一百匹蜀锦、十坛好酒、一对玉璧,还有一封孙权的亲笔信。他没有走陆路,而是乘船沿长江东下,转入淮水,再从淮水转入泗水,一路北上。他走的这条水路比陆路远,但沿途都是江东的地盘,安全。他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心里一直在想吕布这个人。他见过吕布几次,但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这个人勇猛,但不莽撞。粗豪,但心思细密。他不像曹操那样老谋深算,也不像刘备那样善于笼络人心,但他有一种让人不敢小看的东西。

    船到延津渡口时,鲁肃下了船,换了马车,继续往河内走。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已经有人在种地了,有的在翻土,有的在施肥,有的在挑水。田埂上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屯田区”三个字,字迹端正,像是官府统一制的。鲁肃让车夫放慢速度,多看了几眼。他看到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脚踝了,绿油油的一片,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田边的沟渠里水清得很,有人正弯腰清理渠底的淤泥。他问路边一个歇脚的老农:“老人家,这田是分给个人的,还是官府统一种的?”老农说官府分的,每户三十亩,前三年不收税,农具和种子也由官府发。鲁肃说种出来的粮食归谁。老农说归自己,除了交三成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鲁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进了河内城,鲁肃注意到城门进出的人流很平稳,挑担的、推车的、牵牛的,各走各的,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喧哗。城门口的飞骑营士兵只检查出城的车辆,进城的只问一句“干什么的”,回答之后就放行。鲁肃的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了一下,他递上孙权的名帖,士兵看了一眼,说将军在县衙,请先生直接过去。鲁肃放下车帘,心里又沉了一分,这样的治理,不是一朝一夕能建起来的。他以前觉得吕布是个能打仗的,现在觉得他可能还能治理天下。

    吕布在县衙门口接见了鲁肃。两人在正堂落座,让人上了茶。鲁肃把孙权的信和礼单递上,吕布看了一眼,没有打开礼单,说吴侯费心了。鲁肃说吴侯听闻将军大婚,甚是欣慰。吴侯说,将军是当世英雄,能成家立业,是天下人的福气。吕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吴侯过奖了。鲁肃又说,吴侯还让末将带一句话。将军若有意,吴侯愿与将军结为儿女亲家。吕布放下茶杯,看着鲁肃,说吴侯想结亲,是怕吕布打江东吧。鲁肃没有否认,他沉默了片刻,说将军,吴侯不是怕将军打江东,是怕天下再起刀兵。末将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将军的屯田区,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末将想,将军应该也不愿意让这片土地再起烽火。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鲁肃,鲁肃也看着他。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吕布先开了口,说鲁先生,你知道刘备在做什么吗。鲁肃说刘备在打益州。吕布说刘备拿下益州之后,下一个目标是谁。鲁肃没有接话。吕布说不是打江东,就是打河北。他现在跟孙权结盟,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等他准备好,这个盟就没有了。鲁肃说将军说得对,但至少现在,刘备还没有动手。末将想,在这之前,将军和吴侯可以先止兵戈。

    吕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鲁先生,你回去告诉吴侯,吕布不打江东。只要他不来惹我,我不会动他。鲁肃站起来,朝吕布深深一揖,说将军的话,末将一定带到。他转身走了出去。

    傍晚,吕布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天空。蔡文姬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说鲁肃走了。吕布说走了。蔡文姬说他会把将军的话带到的。吕布说他会,但他带回去之后,孙权信不信,是另一回事。蔡文姬没有再问。

    貂蝉在院子里收拾鲁肃送来的礼物,她把蜀锦叠好放进箱笼,把酒坛搬到廊下摆好,把那对玉璧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放回锦盒里。她站起来,掸了掸手上的灰,说孙权的礼比刘备的厚。吕布说因为孙权比刘备更怕我。貂蝉说那将军收不收。吕布说收。白送的,为什么不收。

    夜里,吕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鲁肃送来的那封信。信写得很工整,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吕布把信折好,没有回。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湿润的泥土气息。他望着南方的天空,心里想着鲁肃临走时的那句话——“将军应该也不愿意让这片土地再起烽火。”他确实不愿意。但他也知道,这个世道,不是他不想打就能不打的。他只能先把自己的地种好,把自己的兵练好,把自己的城守好。至于别的,来的时候再说。

    远处传来蔡文姬的琴声,曲调舒缓,像是有什么人在河对岸隔着一层薄雾轻声回应他。他关上了窗,走回了案几前。信纸被夜风吹得微微卷起边角,他伸手按了按,像按住一声还没落定的叹息。